——像某种草,带着股怪香。”
卫在思猛地坐直,她想到了燕凤后腰上的曼珠沙华。
火车到站时已是傍晚。
他们租了辆车往云雾开,导航里的景点播报与燕凤记忆里的险峻山峦渐渐重合。“应该是这里。”他指着远处落日余晖下的山尖。
可找到山脚下那片“海”时,卫在思愣住了。
没有涛声,没有浪涌,只有一片开阔的平原,麦浪在晚风中起伏,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
听当地人说,这地方原本就没什么海,一直都是土丘,是不是他们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卫在思蹲在田埂上,指尖插进土里,像是在寻找水的痕迹。
燕凤看起来并没有很惊讶,他早就有预感,这两个世界之间相隔的岂止时间,就像他从未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段历史上听说过妖怪的存在。
“回去吧。”燕凤把蹲在地上扒拉土块的卫在思拉起来。
“那你怎么办?我们再去找找别的山,说不定是另一个山头…”看着眼前尽力安慰自己的人,燕凤拍了拍她的后背。
“明天再说”。
他们在附近的民宿住下。
老式土坯房带着院子,墙角开着丛野菊。卫在思正蹲在院里拍月亮,头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三楼阳台的花盆直直朝她砸下来。
“小心!”
燕凤的声音刚落,卫在思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开。
她踉跄着回头,看见燕凤背对着她站在原地,额角渗着冷汗,后背的白T迅速洇开一片血红色。
那盆月季摔在他脚边,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燕凤!”卫在思吓坏了,扑过去扒他的衣服,想看看伤成什么样了,指尖触到他后背时,突然僵住了。
少年的后背上,原本只有后腰那有一朵小小的曼陀罗,此刻竟已缠满了肩胛骨,几十朵盛放的曼陀罗在皮肤上游走,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
而刚才被花盆砸中的地方,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痕,转眼就消失在藤蔓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卫在思的声音发颤,拉着燕凤回到房间。
他对着镜子转过身,看着后背蔓延的花纹,血色眉毛拧作一团:“我也不清楚。”又摸了摸后腰,那里的曼陀罗花心正微微发烫。
话没说完,他忽然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那些曼陀罗花纹像是在呼吸,红光忽明忽暗,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卫在思赶紧扶他坐下,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花纹:“是不是因为替我挡了一下才会这样?”
燕凤摇摇头,喘着气说:“那天在你家,胸口的伤也是这样……瞬间就好了。”
他忽然看向她,语气宽慰,“这纹身,好像在跟着我的‘真气’变,或者说我的真气被封存到其中了,说不定是好事。”
“真的是好事吗?”她知道燕凤装作若无其事的,但这种违背常理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害怕的吧。
夜色漫进院子,野菊的香气混着远处的麦香飘进来。
卫在思看着少年后背上那些妖冶的花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跳海时被带着花香的“草”缠住,醒来后伤口愈合,眉毛变成血色,现在纹身又蔓延开来。这些碎片像串珠子,在她心里慢慢连成线。
或许那不是水草,也不是普通的纹身,而是某种与他性命相连的东西,从跳海那一刻起,就跟着他穿越了时空。
她拿起毛巾,蘸了温水轻轻擦去他后背上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有种猜测,你跳进海里时应该是你说的那种草救了你,让你伤口痊愈,但是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燕凤没说话,只是看着墙上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如果……如果这纹身一直长下去,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变成怪物?”
卫在思的心猛地一揪,看着燕凤露出少有的少年胆怯,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擦过他手心上的薄茧:“不会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发誓,“就算它一直长,你也是燕凤,是那个会耍花枪、会煎糊面条、会管酒吧叫青楼的燕凤。”
少年的耳朵红了,却没松开她的手。
窗外的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他后背上那些曼陀罗花纹上,红光渐渐淡了下去,如同终于安静下来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