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念叨着退到门口,“那你先歇着,说不定睡一觉就回去了。我叫卫在思,住隔壁卧室。”
睡一觉就回去?燕凤扯了扯嘴角,仰头闭眼装睡。
等脚步声远了,他低喝一声“起”,地上的长枪却只微微动了动,像生了根似的粘在地板上。
他的脸色更差了——连这点术法都调动不了,难道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超市里,卫在思对着货架猛捶脑袋。
她怎么就脑子一抽留了个陌生人?还是个被仇家追杀的主儿,万一是什么危险分子怎么办?
可回头看见男装区的灰白居家服,又想起燕凤那双没了焦距的眼,像被遗弃的小兽,手又不由自主地拿了套L码。
“防狼喷雾……门阻器……”她把东西往购物篮里丢,又忍不住嘀咕,“他快一米八吧?还拿着把比我都高的枪,这玩意儿管用吗?”
纠结了半天,还是把防狼喷雾塞回了货架。最后篮子里多了牙刷毛巾,还有两包速食面。
她平时一个人住,冰箱里除了牛奶就是速冻饺子,多个人总得添点东西。
深夜的侧卧里,燕凤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梦里又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海,冰冷的水往肺里灌,耳边是那群人的狞笑:“少主那一刀直穿心脏,看他怎么活!”
他明明水性极佳,却像被灌了铅,四肢沉得动不了,就在意识模糊时,有滑腻的东西缠上他的脚踝,带着腥气的水草味里,似乎混着一缕极淡的花香……
“不——”
卫在思被吓一跳,正看见燕凤坐起身,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
她端着水杯过去,把刚买的衣服往他怀里一塞。
“做噩梦了?看来靠睡觉穿越不靠谱。这衣服你研究研究,比你那破布片子好穿。”燕凤看着怀里的衣服怔了怔。
卫在思转身回房间去装门阻器,螺丝拧得“咯吱”响,回头时差点撞上一道身影。
燕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穿着她买的灰白居家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
他的脸本就精致,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右颊那颗痣在灯光下像点了朱砂,偏偏头发还束着,缀着单边的流苏耳坠,抹额上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晃。
最扎眼的是那双眉毛,竟透着淡淡的血色,像染了未干的朱砂。
“看够了?”燕凤忽然开口,目光扫过来,冷冷道“暗恋我?”
卫在思被噎了一下,伸手戳了戳他的眉骨:“你这眉毛是天生的?红得跟描了似的。”见他皱眉,她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小镜子递过去,“自己看。”
燕凤盯着镜子里那双血色眉毛,指尖猛地收紧,自己原本的眉色不是这样。
“昏迷后变的?”卫在思凑过来看,恍然大悟般点头。
“八成跟你穿越有关。连胸口的伤都能凭空消失,眉毛变色算什么?”
她忽然眼睛一亮,“说不定你这是觉醒了什么穿越者技能?比如……能喷火还是能飞?”
燕凤没理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是亮如白昼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进来。
他看着远处高楼顶端闪烁的红灯,觉得那血色的眉毛,有种不祥的预感。
卫在思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悄悄把刚买的速食面拆开,往电煮锅里倒了水:
“喂,大周来的古风小生,吃泡面吗?加个蛋的。”
燕凤回头时,正看见她蹲在小电锅前,举着个鸡蛋晃悠,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像盖了层银色毛毯般的晕眩。
他愣了愣,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