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蒲桃心底冷笑,面上却只能顺从地松开手,看着他与颂恩以及那位新署长谈笑着走向一旁用鲜花和纱幔围起来的贵宾区域。
环视四周,除了美酒品鉴,会场一侧还设有古典的“孔剧”,舞者戴着精美的面具,演绎着古老的罗摩衍那故事。更远处,还有几头被装饰得花枝招展的大象。
穿着华丽的陌生人们在她身边穿梭,各种语言混杂,空气中弥漫着麦芽的焦香和水果的甜醇。
爆鲨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目光片刻不离。
林蒲桃走到一张摆放着精致点心的长桌旁,看着迦陵与颂恩、署长在露台上低声交谈,颂恩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署长则频频点头,迦陵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挺拔而莫测。
查隆倒台,新署长上任,这背后必然经过了残酷的洗牌。
阿侬作为查隆的棋子,她的命运……迦陵答应让她见阿侬,可阿侬现在究竟在哪里?是生是死?
她端起一杯侍者递来的金色起泡酒,浅尝一口,酸甜中带着细微的苦涩,滑过喉咙。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男声在她身旁响起:“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吗?是否有荣幸请你跳支舞?”
林蒲桃转头,看到一个穿着花哨夏威夷衬衫、戴着金链子的男人,似乎是某个地方军阀头目,她曾在资料里见过照片。
她后退半步,想要拒绝。
然而,不等她开口,一个身影更快地挡在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
是爆鲨。
少年没有看那个军阀头目,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林蒲桃,吐出两个字:“不行。”
军阀头目愣了一下,显然对爆鲨的介入感到不悦,但当他的目光触及爆鲨那身不加掩饰的伤疤和的凶戾时,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悻悻地走了。
她放下酒杯,觉得这里的空气更加闷浊,便朝着连接大厅的一个侧门走去,那里似乎通向一个较小的花园庭院。
爆鲨立刻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庭院里果然安静许多。热带植物茂盛,鸡蛋花的甜香在夜风中弥漫,角落里点缀着泰式石雕和飘着睡莲的水缸。
林蒲桃走到一株巨大的凤凰木下,深深呼吸了一口。
突然,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伴随着某种重物拖行的声音,从庭院更深处隐隐传来。
林蒲桃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站住。”爆鲨的声音立刻在身后响起。
林蒲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试图解释:“我好像听到……”
爆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重复:“回去。”
“先生命令,”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待在这里。”
-
看着林蒲桃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廊柱的阴影里,迦陵脸上那点仅存于表面的寒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切入正题:“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呢?”
新署长显然对这位连颂恩都要毕恭毕敬的“迦陵先生”十分忌惮,闻言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迦陵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按照您的意思,这是阿侬的辞职信副本,以及相关的户籍注销和离境记录备案。”
迦陵的目光淡漠地落在那份文件上。
纸张是警署内部专用的格式,抬头印着T国王家警察的徽记。
辞呈的内容无非是个人原因,希望离开警队,并提及要带弟弟的骨灰返回老家安葬。最下方,是阿侬的亲笔签名,以及一个代表着警察总署人事部门的公章。
“手续齐全,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查隆……前署长倒台后,他留下的一些人事档案本就混乱,处理这样一份积压的辞职申请,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迦陵这才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工作。
署长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深知查隆的倒台背后就有这只无形的手在推动。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与其说是能力出众,不如说是运气好,恰好符合了这位大佬的需要。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及……听话。
这时,颂恩笑眯眯地凑近了些,他显然比署长更如鱼得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张彩色照片。
“迦陵先生,这是最近拍到的。阿侬小姐在芭提雅‘生活’得很好。”
照片像素不算极高,带着些许偷拍的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主角的身份。
一张是阿侬穿着简单的棉布裙,戴着一顶宽檐草帽,赤脚走在芭提雅某处的海滩上,手里提着一个装着水果的竹篮,侧脸迎着夕阳,姿态放松。
另一张似乎是在一个当地市场,她正在一个摊位前挑选鲜花,微微弯腰,金发垂落。
还有一张,是她坐在一间临海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放着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