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再次落空。
菲尼收拾好东西,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林蒲桃一个人,还有那满室馥郁却令人窒闷的花香。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绝望得令人心慌。
迦陵明天就要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又会做什么?继续这种不冷不热、似是而非的“家人”游戏?还是终于要撕破那层温情的伪装,开始清算他们之间那笔糊涂账?
口袋里的对戒硌着她的皮肤,带来一丝刺痛感。
她握紧了拳。
无论如何,她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有一线机会,她都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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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迦陵归来的日子,在海岛的黄昏中度过。
黄昏依旧瑰丽,晚霞将白色的别墅染上一层暖金色,然后夜色如期降临,最后一丝光亮不见。
他没有来。
林蒲桃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安。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磨着她的神经。
她甚至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在他回来时,进行一次彻底的摊牌。
她要告诉他,欺骗与背叛是她的职业使然,无可辩驳,如果他想泄愤,她愿意承担任何后果,千刀万剐也无所谓,但他们终究立场对立,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待在这个用谎言和强迫筑成的“家”里。
翌日上午,菲尼捧着一个精美的黑丝绒盒子,来到了她的房间。
“梁小姐,这是迦陵先生吩咐送来的。”菲尼将盒子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林蒲桃疑惑地打开盒子。
里面并非她预想中的珠宝或华服,而是一对造型精巧的助听器。小巧玲珑,线条流畅,与她之前在港城佩戴的笨重款式截然不同。
定制这种东西,需要精确的听力数据、耳模取样,以及不短的生产周期。
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
难不成,迦陵早就在准备这个了?在她接受检查后,或许更早,她还在港城时,他就已经着手定制?
这个猜测让她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寒意。
这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伤情,甚至她未来的需要,都在他无处不在的掌控之下。
她拿起那对助听器,在菲尼的指导下,小心地放入耳中。
世界的声音,如同一层蒙尘的玻璃被擦亮。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变得层次分明,远处海鸟的鸣叫清晰可辨,甚至连窗外风吹过棕榈树叶的沙沙声,都像被放大了一般,涌入她的耳膜。
音质纯净,几乎没有杂音,效果远比她之前用的要好上几个档次。
听觉的清晰,却并未带来丝毫喜悦。她难得主动向菲尼询问:“迦陵先生有没有说,他还要多久回来?”
菲尼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温顺恭敬的模样:“先生没有具体说明,只吩咐我们好好照顾梁小姐。”
等待变得漫无目的。
一整天,林蒲桃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戴着那对崭新的助听器,听着这个被困住的世界里过分清晰的声音,心里却是一片混乱。
她想和他谈,想把一切摊开来说清楚,这种被当作“梁小姐”圈养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多过。
夜色再次深沉。
迦陵依旧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希望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水浸泡的麻木。
林蒲桃洗漱后,换上自己那套旧家居服,将那对助听器取下,小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上了那张柔软公主床。
在海浪单调的催眠曲中,她沉入了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是深夜。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股带着夜晚凉意的冷冽味道飘入鼻腔。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朦胧的视野里,最先映入的是一双闭合着的、眼型极其优美的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鼻梁高挺,眉骨俊拔……
宴声……
好似回到了那段与宴声相拥而眠的甜蜜时光。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更靠近那温暖的来源,鼻尖蹭了蹭对方颈窝处的衣料。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苦艾与黑鸦|片的冷香,驱散了那点残存的睡意。
不是梁宴声身上的气息。
是迦陵!
林蒲桃彻底清醒,瞳孔一缩。
她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开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那条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横亘依旧。
“别动。”
男人熟悉的瑞凤眼猝不及防地睁开,紧盯着她冷如霜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