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些正在执行命令的同事,他们知道自己在扮演什么角色吗?他们知道自己在“驱赶”的是什么,而前方等待被驱赶者的又是什么吗?
想到宋家锋——那个脾气火爆却正义感十足、总是操心她、替她照顾阿爷阿嬷的师父;想到吴晞——那个开朗活泼、总是充满干劲的朋友……他们此刻可能正冲在最前线,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
林蒲桃几乎能想象出宋家锋拧着眉头、却依然坚决执行命令的样子;还有吴晞紧张却又给自己打气的脸庞。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她能做什么?直接冲出去对着所有警察大喊“这是个阴谋”?谁会信她?她现在的样子——易容还未完全卸去,穿着廉价的亮片裙,身边还带着重伤的黑|帮坐馆顾铮——她的话没有任何分量,只会被当场击毙或者当作疯子抓起来。
去找带队警官说明情况?谁能保证她不是碟中谍、挑拨离间?
她紧紧攥着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她必须冷静,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一定有办法的……至少,要警告宋家锋和吴晞!
她再次透过缝隙向外望去,试图锁定二队的位置。就在这时,她看到CTRU队员正押着几个蹲在地上的马仔从她前方经过,其中一个队员的对讲机里传来清晰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最后被锁定在地下二层仓储区C片!重复,地下二层C片!突击队收缩包围圈……”
地下二层C片?
那个区域她知道,是存放旧物和设备的仓库,结构复杂,但出口很少,几乎是一个死胡同。
对宋家锋和吴晞的担忧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们很可能就在那支正在收缩包围圈的“突击队”里。
不能再等了!
林蒲桃看了一眼因失血和疼痛而意识模糊的顾铮,将他往更隐蔽的角落塞了塞。
“坚持住,等我回来。”她低声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
幽深的废弃通风管道内,铁锈、灰尘和某种陈年污垢的气味令人窒息。
迦陵一行人如同沉默的幽灵,在其中快速穿行。
迦陵的手臂仍在隐隐作痛,血迹在深色衣物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暗影。他的脸色在管道壁反射的微光下有些苍白,但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稳。
这条路线是他多年前研究港城九龙建筑结构时记下的备用方案之一,甚至连维猜和吉姆都未必清楚全部细节。
“老大,甩掉他们了!”吉姆侧耳听了听身后,远处的枪声和骚动似乎被曲折的管道隔绝,他稍微松了口气,依旧不敢大意。
维猜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手持武器,交替掩护前进。
“不能掉以轻心。梁祖尧既然能精准伏击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迦陵没有说话,但默认维猜的判断。
那个内鬼传来的消息提供了预警,争取到了改变路线的时间,但不足以让他们完全脱离险境。
“出口就在前面,”迦陵开口,指着前方管道尽头隐约透来的一个检修口的轮廓,“出去是酒店后巷的垃圾处理区,平时很少有人。”
这是他的计算。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混乱的垃圾区便于隐蔽和再次转移。
吉姆率先上前,用工具撬开锈迹斑斑的盖板,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谨慎地探出头观察了片刻,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四人依次钻出管道,落入一条堆满黑色垃圾袋和废弃纸箱的狭窄后巷。夜风夹杂着污秽的气味,远处警笛声依旧连绵,但这里暂时安静。
“接应的车应该在两个街区外,”维猜快速确认方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沿着墙根阴影移动时——
“咻——!”
一声被风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吉姆闷哼一声,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地向前倒去。
他的后颈上,一枚细小的的麻醉针泛着微光。
“吉姆!”维猜反应极快地就要去拉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两侧高楼的窗户、对面建筑的屋顶、甚至他们刚刚出来的通风管道口周围,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无数个红外线瞄准点。
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嗜血的萤火虫,瞬间笼罩了他们全身每一个要害。
这不是普通的警察伏击,而是专业狙击手和特种作战队伍的猎杀阵型。
“不准动!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经过扩音器处理的冰冷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维猜的身体僵在原地,他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