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陵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嘲。
他当然知道金爷为何如此维护顾铮。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教父,一生重情义,却也背负着深重的愧疚。当年和联盛内斗,他遭人追杀,命悬一线,是当时势头正盛的和义堂首领——顾铮的父母——不惜代价将他保下,却也因此引火烧身,最终导致全家被灭门的惨剧。
这份血债和恩情,成了金爷心中无法拔除的刺。如今顾铮拿着信物归来,金爷便是拼尽最后一丝老命,也要护他周全。
而顾铮根基太浅,即便有金爷力挺坐上了坐馆之位,依旧如同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梁启明这种地头蛇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若他转过头向迦陵这位表叔极力献媚,开出足够诱人的条件,迦陵顺手帮自家人清理掉顾铮这个障碍,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金爷此举,是防患于未然。
迦陵沉默了片刻,有意无意地扫过露台方向——林蒲桃和顾铮刚刚离开的地方。那个刀疤眉男人看林蒲桃的眼神,让他感到莫名不悦。
“金爷,您的面子,谁会不给?但是,”他缓缓开口,却是百无禁忌:“——如果我非要动呢?”
金爷花白的眉毛竖起,眼中迸发出老派江湖人的悍勇:“迦陵!别忘了,这里是港城!不是你一手遮天的T国!你一个外来户,最好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你是生意人,求财而已,何必非要硬碰硬,给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烦?”
“我老头子半截身子已经入土了,没什么好怕的。你要是非要撕破脸皮,大不了,大家就拼个鱼死网破!看看你这条过江龙,能不能压得住我这地头蛇!”
这番话已是不惜玉石俱焚的警告和宣战。
迦陵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讨厌被威胁,尤其讨厌被一个垂暮老人用“情义”这种东西来威胁。
两人之间的空气比刚刚选拔新坐馆时还要剑拔弩张。
最终,迦陵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没有再说话,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金爷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留下金爷独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握着拐杖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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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不到,甚至是两个小时不到,港城警署总部。
周部长脸色铁青,“砰”地一声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对着手下怒吼:“怎么回事?不是证据确凿吗?线人提供的交易时间、地点、船只编号都清清楚楚!现场抓捕时他也分明慌了!怎么突然就冒出个替罪羊出来扛下所有罪名?!”
手下讷讷不敢言:“部长……那边律师团太厉害,而且上面突然打了招呼……”
就在这时,拘留室的门打开,梁启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故意走到周部长面前,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笑道:
“周部长,忙活了一大圈,辛苦了。不过看来,你们警方办案的水平真是连屎都不如啊,抓个人都能抓错?浪费纳税人的钱,不如早点回家奶孩子去吧!”
说完,他得意地哈哈大笑,在一众警察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警署大门,门外早有崭新的豪车等候在侧。
夜色浓稠,梁启明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只剩下阴鸷的狠毒。
这件事,绝对没完!
他失去的,一定要千百倍地讨回来!
港城的天,还没那么容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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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陵从会场中走出,一眼便看到林蒲桃安静地等候在廊柱的阴影下,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巢的雀鸟。
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随意地开口:“和你那位‘旧相识’,都聊了什么有趣的话题?聊了这么久。”
林蒲桃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声音有些发虚:“没,没什么,就是一些以前的琐事。”
迦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靠近她颈侧,做了一个轻嗅的动作。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和逾越,让林蒲桃浑身一僵。
随即,他直起身,斜睨着她:“聊些琐事,需要凑得那么近?近到他身上那点廉价的万宝路味,都沾到你身上了?”
林蒲桃的心一惊,立即解释:“表叔,会场里男人那么多,抽烟的、用古龙水的,人来人往,蹭到点味道很正常的吧……不一定就是顾先生的。”
迦陵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身走向酒店外等候的迈巴赫。林蒲桃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异常沉闷。迦陵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忽然幽幽开口,旧事重提:“当初你从梁家跑出来,哭哭啼啼求我收留,是因为觉得我能给你庇护?”
林蒲桃不明所以,谨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