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脸上褪去。
她缓缓闭上眼,弟弟天真烂漫的笑容和可能遭受的非人折磨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
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里面已经没有任何犹豫,只剩下赴死般的决心。
海风依旧轻柔,派对上的笑声隐隐传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午夜将至,海风带来了凉意。
私人海滩的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盏地灯勾勒出小径和棕榈树的轮廓,以及码头区永不熄灭的照明灯光。
阿侬如同一抹金色的幽灵穿梭在阴影中,向着码头东侧那艘预定的蓝色快艇移动。
她提前了将近半小时到达。这是她的习惯,她需要最后检查一遍快艇上的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她的计划是在快艇驶至远离海岸、水深流急处时,故意触发故障,制造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在混乱中,她会死死缠住纳瓦,确保这个恶魔无法逃生,与他一起葬身大海。而颂恩一旦得知爱子“意外”身亡,极大可能不顾一切地乘船赶来事发海域,届时阿侬埋伏的水下装置将送父子团聚。
这个计划没有回头路,即便成功率不高,但她根本不在乎,她只要复仇。
同时,她也知道,无论计划成功与否,自己都将必死无疑。
迦陵不会允许手下人私自行动,尤其还是杀了他刚收服的狗。卧底身份也极可能因此暴露。
码头上异常安静,只有海水轻轻拍打船体和桩柱的单调声响。
阿侬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巡逻的保镖,然后如猫一般轻巧地跳上了甲板。
甲板上看起来一切正常。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通往下方驾驶舱兼客舱的小门,侧身钻了进去。
舱内空间不大,光线昏暗。
但就在她打开舱内灯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劲!
她精心设置在方向盘联动轴上的那个卡扣装置——不见了!不是坏了,是彻底不见了,连接处甚至没有暴力拆卸的痕迹,像是被人用专业工具精准地卸除了。
她扑向船舱底部一块伪装过的地板格,用力掀开——里面她藏匿的、足够将这小艇炸上天的简易爆|炸装置,也同样不翼而飞。
怎么可能?
这个计划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每一个细节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是谁?迦陵?维猜?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
她猛地转身,手迅速摸向腰后的匕首,进入戒备状态。
然而,就在她转身面对舱门的刹那,她看到了一个此刻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梁沅沅”。
她就静静地站在舱门口,背对着码头的灯光,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小巧遥控器——正是那个失踪的爆|炸装置的起|爆器。
另一只手里,则拿着那个被卸下来的方向盘卡扣。
“晚上好,阿侬姐姐。”林蒲桃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在找这些东西吗?”
阿侬的大脑一片空白。
梁沅沅?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应该因为掺了强效安眠药的烤虾而昏迷在酒店房间里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可能发现这些?又是什么时候……
电光石火间,阿侬想到了那杯果汁——
梁沅沅递给她那杯果汁时,自己只是假装喝了一口,大部分都倒掉了。
而梁沅沅看着她倒掉,却没有丝毫表示。
还有那烤虾,她吃得那么慢,那么少……
她根本没有被迷晕!
她从一开始就察觉了,她所有的昏迷和无力都是伪装的!她一直在等,等自己主动来到这艘船上,等自己发现计划破产的这一刻!
一股被欺骗的怒火混合着计划失败的绝望,瞬间冲垮了阿侬的伪装,她几乎是低吼出来:“你根本没晕?你一直在演戏?!”
林蒲桃没有否认。
她缓缓走进船舱,随手将那个起|爆器和卡扣扔在旁边的座椅上,目光坦然地对上阿侬几乎要喷火的视线。
“不然呢?看着你去送死?看着你为了纳瓦那种人渣,把自己也变成杀人犯,然后被迦陵或者颂恩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