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呢?这个人必须在芭提雅,有能力精准找到并处理掉娜拉,她的行动不会引起迦陵的怀疑,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奉了迦陵的命令去调查人妖案,好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掩护……”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阿侬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阿侬姐姐,你近期一直在出任务,行踪神秘。你的弟弟多年前在芭提雅失踪,我猜一定与纳瓦脱不了干系。”
“娜拉作为纳瓦的老相好,她很可能知道一些内情,甚至可能参与过……或者,他本身就是你复仇计划的第一步,是你对纳瓦的警告,也是你发泄怒火的出口。”
“你利用职务之便和专业手段杀了娜拉,制造成类似连环杀手的手法,本想嫁祸给纳瓦,却没想到迦陵顺势用它来对付了萨拉乌。”
林蒲桃说完,静静地看着阿侬。
她的推理并非全无漏洞,但这已经是她能基于现有信息拼凑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她紧紧盯着阿侬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阿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着那只早已凉透的烤虾。直到林蒲桃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终于停止了咀嚼。
长时间的沉默。
海潮声仿佛被放大,一下下拍打着沙滩,也拍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阿侬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烤签。
她并没有看林蒲桃,而是依旧望着那片漆黑的大海,仿佛能从那里看到逝去亲人的影子。
然后,她用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声音,轻轻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林蒲桃,又像是在问自己:
“重要吗?”
她默认了一切。
默认了娜拉是她杀的,默认了她不顾一切的复仇,也默认了她走向毁灭的决心。
林蒲桃的心一沉,最后的侥幸心理也破灭了。
她猜对了。
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阿侬那副只余下复仇执念的样子,焦急地抓住阿侬的手臂:“阿侬姐姐!你告诉我!你今天去找纳瓦,到底是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杀了他?”
阿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承认:“没错。他对我弟弟做的一切,他施加在我弟弟身上的痛苦……我必须要让他死。”
“不行!绝对不行!你冷静一点阿侬姐姐,你想想后果。如果你现在杀了纳瓦,颂恩会发疯,迦陵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他那么精明,一定会顺藤摸瓜查下去!到时候你卧底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你会没命的!”
她试图用最现实的利害关系唤醒阿侬:“你的命难道就不重要了吗?你弟弟如果还在,他一定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为他报仇,搭上你自己!”
阿侬听着林蒲桃急切的话语,脸上却露出一个凄然的微笑。
她看着林蒲桃,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感激,又有着更深的、无法动摇的决绝。
“谢谢你,沅沅。”她轻声说,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和诀别之意,“虽然我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你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她目光越过林蒲桃,仿佛看向了遥不可及的彼岸,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是,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不能回头。我必须赌一个可能……赌我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送他们父子下去给我弟弟赔罪。”
林蒲桃心中警铃大作,阿侬这话分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连后续的脱身都不考虑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试图找出任何能阻止她的理由——
然而,下一秒,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阿侬仿佛变成了重影,周围喧嚣的派对声音也变得遥远。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按住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那串几乎没动的烤虾,又看向阿侬面前那杯她几乎没碰过的果汁……
是阿侬早就料到自己可能会阻止,所以提前在果汁里或者烤虾上做了手脚。
那杯她递给阿侬的果汁,阿侬只是假装喝了一口,而烤虾……
“……你……”林蒲桃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便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到的最后景象,是阿侬那张带着歉意、悲伤却又无比坚定的脸,以及她迅速起身,将自己扶住,对可能注意到这边的人笑着说:
“沅沅小姐好像有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