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身体还在颤抖,但声音却异常坚定地透过通讯器传了过去:
“处长,我做警察,并非只为了梁队长。”她眼前闪过重案二队办公室那些熟悉的面孔,宋家锋严厉却关切的眼神,吴晞递过来的奶茶,还有那些一起熬过的夜、追过的凶犯……
“更为了我们重案组二队,为了港城警署的荣誉,为了那些需要被守护的人。”
她不再哽咽,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这个任务,我会继续下去,直到完成它——”
完成它,哪怕是以生命的代价。
通讯器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梁祖尧显然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沉默里,有震撼,有担忧,有更深的愧疚,以及对这份纯粹信念的敬意。
“谢谢你,蒲桃。”
“我代表港城警署,代表所有需要光明的地方谢谢你。保重!”
通讯彻底中断。
狭小的隔间里,只剩下林蒲桃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微型通讯器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洗手台前,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双抛弃幻想、韧如蒲草的眼睛。
林蒲桃整理了一下发丝,对着镜子,一点点地扯动嘴角,重新挂上属于“梁沅沅”的骄矜笑容。
她拉开了隔间的门,高跟鞋踩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如同战鼓,敲响在通往地狱盛宴的回廊上。
迦陵就在主场等她,温柔多情的眼睛倒映着她摇曳的身影,俊朗扬逸的眉宇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男人的模样。
林蒲桃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表叔。”
迦陵因她的举动而微微挑眉,竟也没拒绝她的示好:“我还记得,是谁刚刚出门的时候,脸上就差写着‘不愿意来’了。”
林蒲桃努努嘴,笑容无懈可击:“我没坐过船,现在感觉好多啦。”
迦陵睨她一眼,没说话。
他带着林蒲桃,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向主舞台。
聚光灯追随着他们的脚步,将两人笼罩在光圈的中心。
他的指尖,带着深海般的寒意,轻轻拂过她裸露在礼服外的后颈肌肤,看似无意地问:“从圣安回来这么久,表叔都没有好好关心过你,那个Screang Party好玩吗?你保护了那个叫小雅的女孩,是在替她鸣不平?”
林蒲桃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知道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看穿了她对小雅那不合时宜的善意背后,属于林蒲桃的、属于警察的那点可悲的怜悯。
怎么办?如何解释?
她抬起头,脸上堆砌起被触及伤痛的怨恨表情,甚至挤出几滴摇摇欲坠的眼泪:“我只是想起了我妈妈,她也是被我爸丢进精神病院,再也没有出来……”
她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陷入了不堪回首的悲伤回忆。
迦陵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探究的锐利似乎淡去了几分。
“哦?”他拉长了尾音,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原来如此。”
林蒲桃不知道他信了几分,只能咬唇低头,泫然欲泣。
他伸出手,用指腹揩去她脸颊上那滴要落未落的泪珠,“倒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司仪激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慈善晚宴的发起人之一,我们尊贵的迦陵先生,以及他美丽的侄女,梁沅沅小姐!”
掌声雷动。
迦陵优雅地接过话筒,声音宛如低沉悦耳的大提琴:“感谢各位莅临。慈善,是文明社会最温暖的光。”
他侧身,目光落在林蒲桃身上,带着一种看似温和的引导:“我的侄女沅沅,在圣安求学期间,目睹了一些令人心痛的景象。那些被学校遗弃,如同垃圾般丢进精神病院自生自灭的孩子们……”
林蒲桃被他看得心一惊,不知这只笑面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让她想起了她早逝的母亲,一个同样不被善待的可怜人。沅沅心善,见不得这些。所以,借着今晚的慈善盛会,我决定——以我侄女‘梁沅沅’的名字,成立一个专项基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迦陵微微抬手,姿态如同神祇降下恩泽:“首期,我个人将投资一亿泰铢。这个基金,将致力于改善东南亚地区,尤其是那些被强制收容的青少年精神疾病患者的生存环境,提供必要的医疗和心理援助。”
“一亿泰铢!”
“迦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