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神经病身边一堆神经病,她也可以理解。
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风暴中心的短暂平静。
翌日,房门被轻轻叩响。
阿侬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丝绒的礼盒,礼盒上搁着一张烫金的卡片,迦陵的字迹锋利如刀:“换好,晚餐见。”
林蒲桃掀开盒盖,黑色丝绒衬里上,静静卧着一件礼服。
不是想象中少女的粉嫩娇俏,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丝绸的质地流淌着深海般的光泽,肩带是纤细的银链,缀着细碎的深蓝色宝石,如同凝固的星屑。
这颜色,这设计,不像梁沅沅这个年纪该有的选择。
“老大吩咐,今晚七点,邮轮码头。”阿侬告知,“是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
林蒲桃咀嚼着这四个字,胃里一阵翻搅。
迦陵的世界里,何曾有过真正的慈善?
但邮轮?远离陆地,通讯管制相对松懈的海上?说不定能找到一丝缝隙,联系总部!
心脏因这个想法而狂跳起来,她努力压下脸上的异样,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位克洛琳小姐呢?她不一起去吗?”克洛琳就是吉姆挂在嘴边,上次赌场坐在迦陵身边的风情万种的女伴,似乎是他惯常带出去应付这种场合的面具。
迦陵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房间外的走廊上,斜倚着雕花的栏杆,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听到她的问话,他微微侧过头,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克洛琳?”他朝她走近一步,“谁规定女伴不能是亲子关系了?”黑鸦|片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压迫感扑面而来,“更何况,表叔今晚,特意为你准备了一场戏。”
又是戏!林蒲桃感到一股恶寒,几乎想立刻反锁房门。
可她别无选择,阿侬的话历历在目,她不能再自暴自弃,自寻死路。
邮轮是唯一的希望。
林蒲桃扯出一个僵硬却足够温顺的弧度:“……知道了,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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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海洋之心”号邮轮如同漂浮的宫殿,停泊在灯火辉煌的曼城码头。
甲板上衣香鬓影,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如织,水晶吊灯折射出目眩的光芒。
林蒲桃穿着那身深海蓝的礼服,跟在迦陵身侧,踏上了这艘流光溢彩的巨轮。吉姆和维猜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
甫一进入金碧辉煌的主宴会厅,林蒲桃就感到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敬畏。
她认出了几张面孔——几天前在叻察耶将军设下的“拍卖场”里,那些坐在奢华卡座中,用评估货物般的眼神肆意打量她、甚至出价要打断她双腿的权贵们。
此刻,他们脸上堆满了与那晚截然不同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那位曾叫嚣着要她“脖子上的项圈钥匙”的李先生,此刻正端着酒杯,姿态极低地迎上来:“迦陵先生!梁小姐!上次在将军府上……唉,都是误会,误会!还望迦陵先生和梁小姐海涵!”
“是啊是啊!”旁边妆容精致、曾对林蒲桃评头品足的李夫人也挤了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歉意,“梁小姐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当时也是被叻察耶那疯子胁迫,身不由己啊!您看您这气质,真是港城名媛的风范!”
她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迦陵,带着深深的恐惧。
真是讽刺,几天前,她还是他们眼中待价而沽的玩物,是丧子之痛下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如今,仅仅因为站在迦陵身边,她就成了需要他们卑躬屈膝的港城名媛?
权力的翻云覆雨,人情的冷暖炎凉,在这极致奢华的邮轮上,上演得如此赤裸而荒谬。
迦陵对这些刻意的奉承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仿佛在看一群努力表演的小丑。
宴会厅的喧嚣尚未抵达沸点,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香槟塔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迦陵带着林蒲桃,在衣冠楚楚的权贵中穿行。
林蒲桃穿着那身深海蓝的礼服,如同暗夜中被打捞起的珍珠,沉静而耀眼。
一位满面红光、身着考究白色礼服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脸上堆砌着过于热情的笑容,眼神在林蒲桃身上游走:“迦陵先生,久仰久仰!这位想必就是令侄女梁小姐了?哎呀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气质超凡啊!”
迦陵脚步微顿,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浅笑,眼神却已冷了下来。
那男人浑然不觉,自顾自地继续,语气带着几分炫耀:“犬子刚从麻省理工拿了双学位回来,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和梁小姐年纪相仿,想必很有共同语言,改天……”
他的话没能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