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蒲桃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刚才只是情急之下随口胡诌的借口,哪里想过要什么奖励?
可是,在迦陵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的思绪如同乱麻,一个最直白且最卑微的念头脱口而出:
“我……我想要……不洗衣服。”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迦陵脸上的那点伪装的温柔瞬间消失,表情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烦:“梁沅沅,你有时候真是蠢得令人发指、不识好歹到了极点!养条狗,都比养你这么只没心没肺的兔子要好得多!”
蠢?不识好歹?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那支笔刺,他看到了?
不对。
如果迦陵真的发现了,那他为什么不杀掉自己?
就在她极力思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肠鸣声,从她空空如也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迦陵盯着林蒲桃满脸通红的表情,眉头紧紧蹙起,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生物。
这声“咕噜噜”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迦陵收回了撑在门框上的手臂,连训斥都觉得浪费口舌,只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去吃饭。”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衣帽间深处,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愚蠢的气息。
林蒲桃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迦陵的卧室。
直到冲进走廊,雨水的空气涌入肺叶,她才敢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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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餐厅,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一桌与窗外暴雨截然相反的精致与温暖。
柔软的糕点吐着热气,晶莹剔透的虾饺皇露出粉红的内陷,金黄酥脆的叉烧酥,还有滚烫的生滚鱼片粥,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脆香的薄脆——是地道的港式早茶。
林蒲桃坐在餐桌旁,看着眼前这桌热气腾腾、色彩鲜亮的点心,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味道太熟悉了。
她仿佛回到了港城喧嚣的茶餐厅,耳边是熟悉的粤语吆喝声。
梁宴声坐在她对面,将她最爱吃的虾饺夹到她碗里,嘴角噙着那抹曾让她无比心安的温和笑意。
以及重案组二队那个略显拥挤却充满活力的办公室,宋家锋严厉而关切的眼神,吴晞递过来的丝袜奶茶,还有给她过无数鼓励的伙伴们。
那时的阳光,似乎都带着温度。
她穿着笔挺的警服,胸前的警徽熠熠生辉,心中燃烧着和父母一样的信念——守护那座城市,守护那些需要光的人。
下班后,她会绕路去老城区的旧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迎接她的是阿爷阿嬷慈祥的笑脸,桌上总是温着的、为她准备的薯仔炖牛腩……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她面前的骨碟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
她慌忙低下头,试图掩饰,肩膀却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站在一旁侍奉的菲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带着T语口音的粤语,轻声解释道:“梁小姐,这些点心是先生吩咐的,他特意让人从曼城唐人街请来了一位很有名的、做茶餐厅几十年的老厨师,专门为您准备的。”
特意吩咐?
特意请来的老厨师?
迦陵。
这个她策划刺杀、恨不得与之同归于尽的恶魔,却是此刻“特意”为她准备家乡早茶的人。
多像一出黑色喜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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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林蒲桃看到了预料之中的阿侬,对方脸色沉郁,一早就在她卧室门口等待。
那支差点让她毙命的笔刺,就扔在她的书桌上。
看到林蒲桃失魂落魄的身影,她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和后怕,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闷雷乍响:“你疯了?!”
她放弃了挣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阿侬看着眼前这张苍白破碎、写满死志的脸,心头猛地一揪,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低吼:“不想活了?梁沅沅!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她垂着头,虾饺还在喉头哽咽。
阿侬叹了口气,软下声音:“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比死还难受!但是沅沅你想想!想想你还有没有其他家人?你当初豁出命来做卧底,真的……仅仅只是为了那个梁宴声吗?”
家人?
她僵硬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爷爷奶奶……
港城老城区那间爬满藤蔓的老屋,爷爷奶奶布满皱纹却慈祥温暖的笑脸……
她当初选择警校,不是为了梁宴声,而是因为……
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