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叔为什么不可以?”
叻察耶似乎被她眼中爆发的偏执惊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嘲讽取代。
他缓缓直起身,重新坐了回去。
“小姑娘,看来迦陵把你保护得很好,或者说瞒得很好?”他嗤笑一声,“你那位‘好表叔’,这些年借着迦陵的名头,在T国的生意做得可是风生水起,只手遮天,怕是早忘了自己骨子里流的是谁的血,是从哪里爬出来的了。”
叻察耶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林蒲桃的心脏。
“当年他可比你聪明多了。从不站到台前,像条最阴险的毒蛇,藏在暗处,只用言语和眼神,就能把那些愚蠢的King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替他冲锋陷阵、沾满血腥……呵,谁能想到呢?当年那个成绩优异、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转学生,骨子里竟是这种东西!更可笑的是,他如今倒是越来越放肆了,敢在赌场屠尽所有人,敢把我儿子当戏耍的靶子!真以为披着迦陵的皮,就能彻底抹掉过去的梁宴声了?”
“不……不可能!”林蒲桃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无法相信!
那个在警署里温和对待李颂达老人的梁宴声,那个她曾倾心爱慕过的男人……
可是,叻察耶有必要对她这样一个阶下囚编织如此详尽的谎言吗?
“不可能?”叻察耶笑她过于天真的“垂死挣扎”,“你以为Screang Party是什么?那是你‘好表叔’梁宴声的杰作!是他用那张看似无害的脸和蛊惑人心的言语,怂恿了当时愚蠢的King!是他,把圣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Screang Party这般人间炼狱,是宴声创立的?
林蒲桃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揉碎,痛得无法呼吸。
叻察耶的音量拔高,带着一种被愚弄多年的愤恨:“你以为他后来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地滚回港城,摇身一变成了警察?是我看在他梁祖尧的面子上,也为了压下这桩足以震动T国上层的惊天丑闻,替他擦干净了屁股!”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柄插在桌上的军刀嗡嗡作响。
“不然你以为,就凭他做的那些事,能全身而退?能披上那身警服?后来在港城差点被翻出旧账,他就急急忙忙搞了个‘因公殉职’。他也知道心虚?知道那身皮披得烫手?知道那些被他逼疯、逼死的冤魂在看着他!”
李颂达老人佝偻的背影、绝望的眼神、离奇的死亡……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贯通。
梁宴声哪里是悲悯?
他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可能掌握着儿子死亡真相、能威胁到他的老人,是否真的精神崩溃!
他主动“安抚”,是为了近距离观察,是为了将可能的危险牢牢掌控在自己视线之内!
甚至……他可能就是骨灰盒失窃的幕后推手?
那里面藏着的“重要证据”,是否就是指向他当年罪行的关键?
“嗬……” 一声破碎的抽气从林蒲桃喉咙里挤出,带着血腥味。
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一直以为的爱情基石,她心中那个正直、温柔、不仗势欺人的梁宴声,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影!
多么完美的伪装!多么残忍的真相!
“怎么?吓傻了?”叻察耶看着她苍白的脸与眼角的泪,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意的探究:“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么相信你的好表叔,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亲叔侄!”林蒲桃如同被毒蝎蛰到,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极致的厌恶。
梁宴声……迦陵……
他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一个在光明处戴着伪善的面具玩弄人心,一个在阴影里肆无忌惮地释放恶意。
而她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爱上了其中一个魔鬼!
“亲叔侄?”叻察耶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在她清纯楚楚的脸上逡巡,充满了对于赤裸裸的臆测,“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梁宴声这个人,手段残忍,心思深沉,像条冷血的毒蛇,但他能把你这样一个麻烦的侄女留在身边这么久,甚至为了你在赌场大开杀戒,这关系,可真是‘匪浅’啊……”
叻察耶眼中仇恨滔天,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笃信迦陵必定会来,他要迦陵亲眼看着他在乎的东西被碾碎,如同他只能亲手接到查瓦特的尸体。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进来,表情紧张:“将军,迦陵那边有回话了。”
叻察耶猛地坐直身体:“说!”
警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复述道:“迦陵说‘侄女玩得太野,回家太晚了,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