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中了,今晚我赢的这些筹码,”他随意点了点面前那座小山,“全归她。”
“若是射偏了嘛……”迦陵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残酷,“今晚场子里所有的输赢,无论数额大小——我迦陵,一、力、承、担!”
整个赌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了!
全买单?!
迦陵今晚赢了多少?那堆筹码的价值足以让一个小国震颤,但更恐怖的是后半句——全场买单!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输红了眼、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看到了翻盘甚至暴富的希望!意味着那些赢家,有机会获得双倍甚至更多的赔付!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银行破产、让任何富豪胆寒的天文数字!
是真正的倾家荡产之赌!
疯子!绝对的疯子!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贪婪,同时聚焦在林蒲桃和她手中那柄小小的飞刀上。
迦陵仿佛很享受这由他一手制造的、濒临疯狂的氛围。他侧头看向身边浑身僵硬、握着飞刀如同握着烙铁的林蒲桃,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他的掌心温热,动作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安抚。
然而,那带着雪茄气息的呼吸拂过林蒲桃的耳廓,声音带着令人战栗的温柔和期待:“侄女,手稳一点。”
“可千万别让表叔我……失望哦。”
金属刀柄的寒气顺着迦陵的气息一同刺向她的心口。她本能地想要拒绝他的要求,但经历过港口直面梁正彦和被丢在擂台的遭遇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迦陵想看的戏,绝不会允许主角中途退场。
她缓缓平复呼吸,抬起眼眸,目光冷静如剑锋般锁定目标。
视线尽头,那位不可一世的少爷此时面如死灰。维猜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提起,又狠狠掼下,迫使他跪倒在赌场的中心,随即塞入一块毛巾,堵住他一分钟前还在叫嚣“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的嘴。
可他要威胁的人,一个冷漠如掌握着世间疯狂的怪物,玩弄着掌中猎物;一个面沉如水,评估着自己是否能够拿下赌局的胜利。
曾视无辜弱者为鱼肉的人,如今自己也成了砧板上的鱼,十六年来横行无忌、依然受到无数追捧的“king”,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梁叔叔,我知道错了!”查瓦特涕泗横流,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从今以后,沅沅在学校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保证没人敢欺负她!求您放过我!”
看到骄傲的“king”跪着求别人,跟班们震惊之余,竟有一丝报复的兴奋。
而迦陵无动于衷。
查瓦特慌忙加码:“我……我可以让我父亲放松边境管制,保证您的货物畅通无阻地北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条件意味着什么——北边境是军方的后花园,如果迦陵和军方合作,那么他能获得的岂止刚刚放出口的赌注。
迦陵似乎被说动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燃起希望的查瓦特。
天平眼看着要发生倾斜……
林蒲桃的思绪却猛地抽离——她查到的资料里,迦陵觊觎的,正是叻察耶掌握的北方运输线。
不能让他们达成交易!
她完全有信心和能力射中那个苹果,那时候,查瓦特的命她能保下,迦陵和叻察耶交恶的目的也能达成。
——可如果她出手破坏了这场交易,那和视人命为草芥的迦陵有什么区别。
“我一定说服父亲……” 查瓦特的保证戛然而止。
迦陵已先一步抬手。
维猜会意,将毛巾更深地塞入查瓦特口中,堵死了所有可能。
林蒲桃有些不可思议。
迦陵居然拒绝了,还是以如此不留余地的方式?
赌徒们哗然,震惊于他竟放弃这泼天富贵!唯有角落赌桌旁两个输红了眼的男人,浑浊的眼珠对视,勾起一抹狠毒的笑。
林蒲桃的目光重新聚焦于那颗因查瓦特颤抖而微微晃动的红苹果。
抬手,飞刀在脑后蓄力。
赌徒们伸长脖子,贪婪的目光黏在那柄能点石成金的凶器上。
查瓦特目眦欲裂,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妄图挣脱维猜的铁腕,然而除了重心偏移,无济于事。
“别动!”
瞳孔中心的女孩分明很单薄,却有不容置疑的冷厉。
一声命下,赌场内鸦雀无声,查瓦特僵直身体,绝望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信任。
林蒲桃眸中精光一闪,手腕发力——
飞刀化作一道冷光,离弦之箭般射向场中唯一的鲜红!
“啪!”
就在飞刀脱手的刹那,整个赌场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