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蒲桃打开一点车窗,外面的气息席卷车里的陈腐味。
驾驶座上的吉姆抖着腿等红绿灯,余光中,林蒲桃很是惬意地感受风拂过发丝的感觉,一双手还不忘紧紧地抱着书包。
吉姆皱了皱眉,表情百思不得其解:“去读书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我是学生,本职工作就是读书。”
吉姆不同意:“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跟我一起训练,先学会怎么抡拳、怎么杀人,再去想什么读书的事。”
自从“梁沅沅”杀了披拉之后,吉姆就想让她跟着自己学格斗。
结果遭到了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
吉姆气得七窍生烟:“我不过是看你有天赋才教你的,你以为我谁都愿意教吗?”
但他仍不死心,每天骚扰她,说维猜会在一个老大看不见的地方宰了她,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跟练。
林蒲桃也觉得自己脱离训练场太久,这不失为一个机会,半推半就答应了。
某天,迦陵突然回到庄园,林蒲桃故意东倒西歪扎马步,见了他,立刻缩成鹌鹑等着对方发火,可没想到这人突然笑了:“你那马步跟企鹅学的?”
林蒲桃:“……”
“丢脸。”迦陵不忍直视,指了一旁的吉姆:“开学之前她要还是这个鬼样子,你就去擂台连打十场。”
好在林蒲桃确实“天资聪颖”,淫威之下很快便练会了泰拳的基本功,迎来了春季开学。
如今她总算可以展示一点实力了,也算因祸得福。
不过听完吉姆的话,林蒲桃兴致缺缺:“不想学,也不喜欢。”
吉姆气愤不已,将她推下车:“你自己走过去吧。”
自己走就自己走,她本来就不希望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送她,免得她被同校学生视为异类。
林蒲桃一点没受到影响,乖巧地背着书包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去。
日头渐起,阳光像融化的黄金一般倾泻在高大的棕榈树上,穿着昂贵定制校服的学生们像一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游弋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与玻璃幕墙构筑的现代城堡之间。
林蒲桃仰头,眯起眼看着那块烫金泰文校牌:【圣安国际学校】。
校牌的下方立着一块文化石,上面刻着这所学校的校训:【Excellence,Elegaegrity。——Saint La.1952.】
“比照片上的还要夸张。”她小声嘀咕,穿着崭新的校服裙,校牌徽章硌在左胸口,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拘谨感。
穿过大门,两侧是一排修剪整齐的矮灌木,因为不遮挡视线,所以一眼便能看到宽阔的主干道和中心广场。
“这……”林蒲桃感慨般地吐出一个字,随即咽回去。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毕竟在港城那种寸土寸金的地界,没有什么学校光是前庭就使用这么大的占地面积。
她走了十几分钟才走过广场,穿过行政楼到达操场,鳞次栉比的房屋排开在眼前。
这么多楼房,哪一栋是教学楼?
林蒲桃看了看表,快到上课时间了。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十来个穿着统一的白色POLO衫的少年抱着篮球从她身边跑过,带起的风吹动她及膝的裙摆。
带头的男生高喊:“上什么课啊!还不如出来打球!”
林蒲桃微微按住裙角,目光落在一个落单的男生身上。
恰巧对方也注意到了她,在她面前停下:“同学你好,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林蒲桃稍稍欠身,礼貌发问:“请问教学楼往哪里走?”
她的声音偏甜美,一双葡萄般黑亮的眼睛挽着半分笑意,看得少年停顿了一秒,支支吾吾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林蒲桃灿然一笑:“谢谢。”
少年红着脸摇摇头,突然,他身子一晃,被人推搡到了一边。
来人是刚刚带头的男生,他皮肤黝黑,制服领口敞开着,露出脖子上的玉牌,但让林蒲桃注意到的是他带着几分打量的眼神。
那眼神从她的脸一路滑到胸口,然后是洁白裙底下的腿。
这样的人林蒲桃在办案过程中见多了,无非是家里有钱的纨绔子弟,带着一堆不学无术的小弟,看到有点姿色的女孩子都要骚扰一番。
林蒲桃皱起眉毛,后退一步,转身欲走。
见她要走,男生一挥手,一行人半堵住她的路。
那人凑近看了一眼她的胸牌,慢悠悠地念出来:“高二三班梁沅沅——高二三班有这号人吗?”
林蒲桃渐渐没了表情:“我是转校过来的,我要迟到了,麻烦你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