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蒲桃心中升起无声的咒骂。
迦陵幽幽开口:“梁先生,还认得她吗?”
雇佣兵揪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完全暴露在梁正彦的视线下。
这一刻,她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从她选择收回扳机的那一刻起,就已预见了可能的结局——任务失败,身份暴露,死亡是注定的归宿。
她不后悔不开那一枪,而唯一憾事,就是无法亲手将梁宴声带回家。
至于迦陵,她坚信他终将付出代价,只是她看不到了。
也好。
那就让她早点去找到宴声吧。
她闭上眼,准备迎接终结。
“哼!”
一声冷哼响起,是梁正彦。
林蒲桃诧异地睁开眼,竟看到梁正彦盯着她的脸,神情愤怒。
他没认出她不是梁沅沅?
下一秒,一个巴掌向她袭来,林蒲桃躲避不及。
然而掌风却停在了她的上空,一枚硬币精准地击中梁正彦的手腕,疼得他缩了回去。
林蒲桃定眼一看——是初见那天,迦陵从她身上搜走的那枚硬币。
来不及细想硬币为何在此,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入戏,对着梁正彦嘶声哭喊:“你把我卖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你也有今天!”
梁正彦捂着手腕,眼神怨毒:“我养你和你那个贱人妈这么多年,拿点回报天经地义!”
“呸!”林蒲桃狠狠啐了一口,“你不是我父亲!你是禽兽!是垃圾!你害死我妈,你死不足惜!”
周围的雇佣兵和梁正彦的手下都一副吃瓜模样。迦陵则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梁正彦气急败坏地指着她的鼻子:“回去我再收拾你!”
“收拾?”迦陵慵懒地开口,“她现在是我的人,恐怕不能跟你回去了。”
迦陵难得一次做人。
不过林蒲桃并不需要。
她继续扮演着仇恨入骨的梁沅沅:“表叔!你说过要帮我杀了他的!”
迦陵居然好整以暇地点点头,语气如同谈论天气:“是说过。”
梁正彦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林蒲桃的手腕,“声泪俱下”:“沅沅!乖女儿!我可是你亲爸爸啊!”
他的手指,却在她因长期握枪而磨出茧、又被刻意处理过的虎口位置,用力地、隐秘地扣了两下!
林蒲桃浑身一震,脑中一片空白。
他认出来了!
他不仅认出来了,还在帮她圆谎!
迦陵再一次举起了那如同死神权杖般的引爆器,声音带着撒旦般的轻快:“表叔这就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等一下!”梁正彦立刻拽起林蒲桃,将她挡在身前,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她的脖颈,声音压得极低:“帮我离开,否则我现在就揭穿你!”
林蒲桃倒吸一口冷气,镇静道:“呵,你以为拿我当人质,就能让表叔放过你吗?你太看得起我了!”
她在用语言给梁正彦传递信号——劫持无效,另想办法!
梁正彦立刻接收到,刀锋依旧紧贴,迅速调整表情,露出商人式的假笑:“迦陵老弟!我知道你和议员有点误会!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况且咱们还是表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哥我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表兄弟?”迦陵的声音毫无波澜。
梁正彦诱惑道:“我知道你和梁祖尧有深仇大恨,你要杀他,我也早受够了他的掣肘!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可以联手,一起除掉他!”
迦陵终于抬起眼眸:“和我合作,是要交投名状的。”
梁正彦咬牙:“你想要什么?梁宴声难道不够吗?”
“梁宴声”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林蒲桃心上。
即使早有猜测梁正彦与他的死有关,但此刻亲耳听到,怀中的掌心雷仿佛在发烫,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嘶吼:拼了这条命,把这两个畜生一起送下地狱!
不!不行!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剧痛让自己清醒。
他们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所有真相必须大白,宴声绝不能枉死!
她垂下眼睑,挡住自己满眼的杀意,强迫紧绷的肌肉放松。
迦陵仿佛没听见梁正彦的聒噪,只是平静地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片燃烧的仓库废墟,用毫不留情的语气命令:“先把里面的议员杀了,我们再谈。”
梁正彦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神在迦陵不容置疑的目光和林蒲桃脖颈上冰冷的刀刃间闪烁不定。
议员是他重要的盟友,更是他在T国立足的关键——杀了他,等于自断臂膀,后患无穷!
“迦陵老弟……这……这未免太过了吧?”梁正彦试图讨价还价,“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证明诚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