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跟我大声说话!
刻将几张单据呈上。他看也没看,直接扔到李贵面前。

    “你妻弟名下,上月多了间西市的铺子。价值可不菲啊。”

    他言语间慢条斯理。

    李贵浑身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衣襟,他下意识抬头求助,但是一抬头就是李瑾恨不得掐死他的眼神,他命休矣!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瘫在地上呜咽。

    李暮让人把他要抽剑的阿耶按住,拧眉道,“你早干嘛去了!给我坐下!”

    “嗯?”

    他身子不自觉的前倾,显然很不满李瑾的行为。

    李瑾像看到了他老子,乖乖坐下了。

    李暮才又接着道,“还有赵三,永兴坊的醉仙楼账面连年持平。酒水进货清单上,标注的是宫廷御酒的价格。是也不是?”

    又一个管事面如土色地跪下。

    李暮如数家珍,翻着账册,一连点了七八个关键店铺和庄园管事,甚至还有御赐别业的名,将他们中饱私囊的手段、贪污的数额、甚至赃款的去向,都说得一清二楚,证据确凿。

    大厅内鸦雀无声,只剩下那些被点名的管事磕头求饶的声音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被李暮震摄住了,都不敢说话。

    这真的只是一个三岁孩童吗?岂如鬼也!

    众人从头凉到尾。

    处理完外间的管事,李暮转向那些府内有头脸的嬷嬷们,脸上忽然又漾开了那种明媚无害的笑容。

    几位嬷嬷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李暮轻飘飘地问,“偷窃公中财物,私下变卖。乱嚼舌根,挑拨主家。更有甚者,欺我阿娘心善,仗着郡王荒唐,虚报用度……诸位嬷嬷,依你们看,这些,罪当几何啊?”

    不少心中有鬼的嬷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哭爹喊娘之声瞬间响彻大厅。

    李瑾和武氏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府中管理混乱,却没想到漏洞如此触目惊心,蛀虫如此胆大包天!

    李瑾整个人都懵了,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家。

    武氏更是又气又愧,气这些奴才欺主太甚,愧自己竟被蒙蔽如此之久,毫无察觉。

    李暮看着底下一片狼藉,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等求饶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尔等食王府之禄,却行此鼠窃狗偷之事,败坏我父王名声,致使我阿娘忧心。按唐律,奴仆侵主财物,重者可杖毙!”

    他说着划名,“我们依唐律来。拖出去!”

    “杖毙!”④

    二字一出,满堂皆惊,那几个被点名的管事登时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恶臭弥漫开来。

    很快,府门外传来了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嚎,伴随着沉重而规律的杖击声,一下,又一下,清晰地穿透门窗,传入死寂的正厅,如同催命的鼓点,重重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厅内众人噤若寒蝉,面无人色,一些胆小的侍女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李瑾不由自主地朝武氏身边靠了靠,寻求一丝依靠,却被武氏含怒瞪了一眼,只得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讨好笑笑。

    李暮对门外的惨状恍若未闻。他观察众人反应已久,此刻再次点名,这次是用手指随意地点出。那些在他叙述罪状时眼神飘忽、神色有异者,方才在嬷嬷哭诉时跟着叫屈者,均在其列。

    “这些人,虽非首恶,但知情不报,或亦有小恶,其心可诛。罚没其半家财,全家贬为最下等奴仆,即刻发往陇右最苦寒的庄子上劳作,非赦不得返!”

    处置完这批人,李暮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尚未被点名、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管事与嬷嬷,语气稍缓:“他们是首恶当诛,咎由自取。而你们,在府中效力多年,未曾功劳,亦有苦劳。今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最后一个机会。”

    他示意了一下,紫鹃立刻将准备好的纸笔分发给剩余的所有管事和掌事嬷嬷。

    “所有拿到纸笔之人,将自己所知、所见、所闻,府中任何人有贪墨、怠工、欺主、悖逆行径,无论大小,无论涉及何人,皆可写于此纸上,署名画押。检举属实者,既往不咎,且视情由,府中另有赏赐!但——”他声音陡然转冷,“若有隐瞒,或相互包庇,一经查出,无论情节轻重,皆与犯事者同罪!”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逼迫他们互相揭发,既能挖出更多的蛀虫,也能彻底瓦解这些管事之间可能存在的同盟。更重要的是,这等于让所有人都交了“投名状”,以后再也无法抱团对抗主家。

    管事们与嫲嫲面面相觑,脸上血色尽失。

    写,就是背叛同伴,自绝后路;

    不写,小郎君手段如此狠辣决绝,连杖毙都做得出来,下一个死的、流放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那边的声音渐弱,终于有人颤抖着拿起笔……

    半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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