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难得!
李暮小心翼翼地,从襁褓最深处、一个被他暖得温热的角落,摸出了一个物件——那是与他一同穿越而来的,前世作为公司总助时须臾不离身的智能手机。
还有好消息:他的手机是最新款,支持太阳能充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秦始皇摸电线——赢麻了!
借着从雕花木窗棂隙透入的、午后斜阳洒在他床头的一小片光斑,李暮将手机屏幕对准光源。
屏幕亮起,熟悉的界面让他那颗小心脏激动地跳动了几下。
玩手机!玩手机!
他要把那些个工作群都退了!然后看自己库存的电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整个人容光焕发,咧开没牙的小嘴,无声地笑得像个偷到油的小老鼠。
“嘿嘿嘿……”李暮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有手机,有风扇,够了够了!”
然而,塌天大祸,咔咔降临!
他那漂亮手机,在吸收了半天阳光后,屏幕猛地闪烁了几下,最后彻底黯淡下去——任凭他如何戳弄,都再无反应!
死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他从未下载过的、图标阴森诡异的APP,孤零零地占据着中央,并且正散发着一种不祥的、幽绿色的微光。APP的名字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幽冥通”。
手机!我的漂亮手机!你肿么了!你不要吓爹呀!
李暮的小胖手僵在半空,心里拔凉拔凉。
李暮嘤嘤嘤,把手机放回肚皮底下,然后忍不住流下泪来。
他以后只能做没有手机的富二代了,呜哇呜哇。
事实证明,屋漏偏逢连夜雨!命运专戏苦命人。
李暮那颗属于精英总助的小脑瓜,凭借前世审阅无数财务报表、洞察企业运营状况练就的直觉,在一年间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他这个富N代的家,可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表面光鲜,内里却已是“入不敷出”,甚至可能正在坐吃山空!
首先是他阿耶虽说是郡王,但似乎并无多少实权官职,这意味着除了固定的宗室俸禄和可能并不丰厚的食邑收入,并无其他重要的进项。而他日常宴饮游乐、结交酒肉朋友、赏赐歌姬舞女的花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不会小。
而他阿娘武氏虽尽力维持着王府表面的体面,但李暮注意到,她近来的首饰似乎总是那几样,少有新添,衣裙的料子虽好,但样式却不算长安时兴的最新款。甚至偶尔,当乳母抱着他在回廊下透气时,他能听到远处仆妇在角落里低声闲谈,言语间提及“郡王这个月的俸禄又提前支取了”、“城西那处庄子今年的收成不如往年,王妃正发愁呢”、“库房里那几匹好缎子,怕是年节下打点都不够”等语。他阿娘武氏接连召见府中管事的频率也明显增高,而那些管事从房中退出时,往往面带难色,唉声叹气。
唉,穷就穷吧,他爹娘是正常人吧。
但很明显,不是。
他爹李瑾,根本就不正常!
这个男人就像一阵不定的台风,情绪极其不稳定。
时而,他会带着一身隔夜的酒气和某种莫名的兴奋来看他,用带着扳指的手指笨拙地戳戳他的脸蛋,塞给他一些华而不实的玩具。
时而,他又会阴沉着脸,不顾仆妇的阻拦,闯入正房,引发一场激烈的争吵。
大部分时候,是武氏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劝谏李瑾减少宴饮,收敛开支,为儿子的将来打算。
而李瑾则极不耐烦地斥责她“妇人聒噪”、“败人兴致”。争吵的高潮,往往是李瑾某次又挥霍重金购入歌姬舞女,或是武氏忍无可忍,将他新得的某个“玩物”强行送走之后。
李暮在他们的争吵之中,使尽浑身解数,最后只能努力伸出胖乎乎的手,轻轻环住阿娘的脖颈,用自己温热柔软的小脸,去贴贴她冰凉沾泪的脸颊,发出咿咿呀呀的、含混不清的声音,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阿娘,你不要死啊!
你等我会说话啊!我一定帮你把这男的锁上。
武氏忽然呜呜大哭。
史书上常说武氏之女如何,李氏之子如何,仿佛是恶魔搭配。
但眼下的现实并非尽然。李暮的阿娘武氏,并非惯常那些手腕强硬的武家女子形象。她原就是家族中并不受重视的旁支之女,因着姑母武惠妃在宫中得宠,才被安排嫁入郡王府,本是指望她能维系甚至提升家族与宗室的关系。却不料李瑾是如此不堪造就,而她自身性格又偏于柔顺,甚至有些懦弱怯弱,连带着从娘家带过来的几处陪嫁铺子,都因用人不当、经营不善而连年亏损。
岐王已逝,人走茶凉。宫中的武惠妃,对这对不成器的侄女婿和不够精明的侄女,恐怕也早已失望,懒得多加照拂。
这一对怨偶,就在这日渐显出窘迫迹象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