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花盆酿成的惨案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问道:“郡王回来了吗?”

    门外有人急促回应:“还没有!已经派人再去催了!”

    紧接着,李暮听到靠近他身边的位置,传来那个虚弱女声的低低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言喻的悲伤:“吾儿……吾儿……命薄。摊上我这没用的阿娘……”

    什么玩意儿?命薄?都用沉香了还命薄了,凡尔赛!

    李暮哼哼唧唧。

    鄙视!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凡尔赛”发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混杂着脂粉香气,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猛地拥住了他。随即,耳边响起了女人的带着怒意的低斥和男人含糊不清、带着醉意的嘟囔与辩解。

    “哭什么哭……我们李家的种……他只要不夭折,本王还能亏待了他不成……嗝……”

    女人又一次痛哭,“你咒我儿!”

    我艹!霍彦!你给老子请的啥护工!这么不专业!还敢在病房里吵架?!

    李暮听见女人嘶心裂肺的痛哭,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这嘈杂的环境严重干扰了他试图理清现状的努力。他奋力挣扎了一下幼小的四肢,集中起全部的精神,终于将沉重的眼缝又掀开了一些。

    要吵出去吵!老子现在是病人,需要安静!要不是老子现在这状态不行,老子非把你这喝酒还往病房里来的混蛋打废了!

    但他现在是病人,没人听他的。争吵声并未持续,很快便被更浓的酒气和女人压抑的、绝望的低低抽泣所取代。

    他又被人抱走了,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鲜艳的红色和一片模糊的、似乎是金色的繁复纹样。耳边响起的语言,他仔细分辨,却一句也听不懂……那语调、那发音,完全陌生,绝非他熟悉的任何方言或外语。

    “……苍天保佑,王妃总算又诞下小郎君,还是健健康康的……”

    “是啊,郡王这般……只盼王爷能因此收收心,知晓轻重才是。岐王在世时那般贤德好学,名满天下,怎到了郡王……唉。”

    听不懂,阿巴阿巴阿巴。

    这大概率是在说他的病情吧。

    颅脑损伤严重,有可能全身瘫痪、视觉听觉受损、语言功能丧失,成植物人,几乎是后半生,ICU豪华长期套餐预定。

    他可真牛哇。这强悍的,高空坠物也没弄死他。

    前半生拖着残废的左腿,后半生成植物人。

    果然是吃完了苦,终于能享福了。躺着都有人伺候,少走了多少年的弯路。

    李暮觉得自己现在精神状态肯定很棒,依旧是社会好青年。

    睡吧,累了。反正,治不好,安乐死也成。他这小强命格,安乐死也老贵了,他不挑。

    他想着想着,无声的,液烫的泪却不自觉的滚落。

    其实,他真的不是很想活了!

    才怪!

    呜呜呜,师兄!你行行好!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