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
    夜幕如天鹅绒般缓缓铺展,将蓉海市温柔地拥入怀中。

    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厦顶层,巨大的摩天轮正闪烁着如梦似幻的蓝色光晕,如同夜空中缓慢转动的星环。

    这是靳家旗下的产业,因此,与其他短暂体验的游客不同,苏婉和靳斯羽拥有着独享的特权,可以想坐多久,就坐多久,直至打烊。

    狭小却精致的轿厢内,苏婉和靳斯羽面对面坐着。

    轿厢缓缓上升,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画卷,万家灯火如散落的星辰,勾勒出高楼大厦的轮廓,远处的车河汇成一条条金色的光带,繁华得如同一场永不落幕的梦境。

    然而,苏婉却无心欣赏这片璀璨。她微微蹙着眉,专注地低着头,膝盖上摊开着那份《海的那边》的剧本,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支铅笔,正借着轿厢内柔和的灯光,在纸页上认真地涂涂写写,时而停顿思索,时而又飞快地落下几笔。长长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都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靳斯羽的目光,则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在暖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看着她时而轻咬笔头的专注模样,眼神复杂。轿厢内的空气安静而微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语。

    不知过了多久,苏婉终于停下笔,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刹那间,她的目光便撞进了靳斯羽未来得及移开的视线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精明的眼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婉微微一怔,随即收敛心神,将剧本合上,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斯羽哥哥,今天特意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她隐约觉得,他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问题从靳斯羽唇边溜了出来:“你和那个裴澈……是什么关系?”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住了,心底立刻涌上一丝懊悔。他比谁都清楚,他和苏婉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同盟,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他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询问她的私人关系。可是,傍晚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她和裴澈并肩走来,那种即便隔着距离也无法忽视的、由漫长岁月滋养出的亲密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莫名地有些介意,甚至……失控。

    “啊?”苏婉手中的铅笔“啪嗒”一声轻响,滚落在座位上。她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她垂下眼眸,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解释道:“阿澈……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的关系也很好,所以……关系确实不错。不过你放心,”她抬起眼,语气带着保证,“他绝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靳斯羽却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你喜欢他吗?”这个问题比他刚才那个更直接,也更逾矩。

    “我……”苏婉的心猛地一跳,被他直白的问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定了定神,语气稍稍强硬了一些,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斯羽哥哥,现在好像不是关心这些事情的时候。这周末我和靳明远见过面了,他跟我说,会回去向沈清梨提离婚。我想,你可以开始关注一下这件事的后续了。”

    “哦?”靳斯羽闻言,垂眸浅笑一声,那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嘲讽和酸意,“没想到婉婉的魅力还真是大,连我那一直对阮青沅‘情深不渝’、心如止水的哥哥,竟然也这么快就例外了。”他刻意加重了“情深不渝”四个字。

    苏婉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嘲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不悦:“你什么意思?靳斯羽,接近靳明远,这不是你出的主意吗?那条绿色的连衣裙,还是你亲自买来送给我的!你告诉我,那是阮青沅死那天穿着的同款,最能触动靳明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我们是合作伙伴,我希望你能对我保持基本的尊重。”

    看到她明显动怒,靳斯羽瞬间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言语的过分。“对不起,婉婉。”他立刻道歉,语气诚恳,“我只是……”剩下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他不敢说出口。

    他只是嫉妒,嫉妒靳明远可以因为她的刻意接近而动摇,更嫉妒那个叫裴澈的少年,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与她青梅竹马的过去和理所当然的亲密。

    而他,这个看似与她关系最近的“男友”,却必须时刻谨记着盟友的界限,不能越雷池一步。

    见他诚恳道歉,苏婉脸上的愠色也渐渐消散。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何况他们还有共同的目标。“没关系。”她摆了摆手,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你今天找我来,除了询问靳明远的事情,还有别的事吗?”

    “哦,有的。”靳斯羽也迅速调整好状态,恢复了平日里公事公办的模样。他拿出手机,熟练地调出一张照片,将屏幕转向苏婉,“我给你传了一些资料,你收到了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齐肩的黑发柔顺亮泽,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独特的文艺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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