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少女相视而笑。

    窗外，暮色渐浓，夕阳最后的余晖如同温柔的画笔，落在她们年轻的脸庞上，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今天下午陆驰的篮球社有活动我答应过去帮忙，先走了。”夏楠说完背上书包快步往外跑去。

    “你慢点跑。”苏婉看着夏楠的背影小心嘱咐道。

    苏婉看着夏楠重新焕发生机的背影，心里那份因为传递了那情书而产生的沉重愧疚感，终于消散了一些，如同被这温暖的夕照融化了一般。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活动室重归寂静。

    苏婉独自一人站在讲台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将那份《海的那边》的剧本仔细地放入文件夹。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旷的教室里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和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突然，一双手臂从背后温柔而坚定地环住了她的腰。

    苏婉身体猛地一僵，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薄荷与阳光味道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惊愕地转过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深沉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阿澈？你……你怎么还没走？”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

    裴澈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着：“我想等你，婉婉。”他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苏婉用力挣开他的禁锢，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才勉强拉开一点距离。她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冷静：“阿澈，我们说好了，以后就做普通朋友的，你别这样好不好？”

    “可是我做不到！”裴澈的眼眶瞬间红了，情绪有些激动，“我们明明已经……”他上前一步，想要再次靠近。

    “你别说了！”苏婉急促地打断他，心脏因他未出口的话语而剧烈跳动，“我说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喝醉了……忘掉对彼此都好！”她刻意强调了“意外”和“忘掉”这两个词，像是在提醒他，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忘掉？你说得轻巧！”裴澈的嗓音更加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婉婉，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不再这样刻意推开我就好……为什么就连这样都不行？”他再次逼近，眼底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

    苏婉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心乱如麻，情急之下，只能搬出那个名字：“对不起，阿澈……这样对斯羽哥哥不公平，我不想让他难过。”靳斯羽，她名义上的男朋友，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挡箭牌。

    尽管他们之间只是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但在所有人眼中，他们仍是般配的一对。

    “靳斯羽……你不想让他难过？”裴澈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被刺痛了一般，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泛红的眼眶中滑落，在他清俊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泪痕，“那我呢？我算什么……婉婉，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

    看着他脸上的泪水，苏婉的心像是被针扎般刺痛，她狠下心偏过头，艰涩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裴澈的表情骤然变了，他脸上的悲伤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笑容，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泪滴，然后缓缓从校服口袋中拿出手机。

    “婉婉，你看这个。”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点开一段音频，熟悉的声音立刻在寂静的活动室里回荡开来——

    “婉婉，你真的喜欢我吗？”那是裴澈清晰而温柔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醉意，却无比娇憨依赖的女声响起，那是苏婉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声音：“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阿澈一个人……我要和阿澈一辈子在一起……”

    “我要和阿澈一起考北淮大学……一起去冰岛看极光……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我想生一个女儿……到时候我们带着女儿一起去旅行……”

    整整三分钟的录音，全是苏婉对裴澈大段大段的表白。

    苏婉想要打断，可是裴澈却将手机举得很高，她根本够不着，只能等着录音放完，她的脸颊因为羞愤泛着红晕。

    录音总算是放完了。

    苏婉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裴澈，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受伤：“阿澈……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录音？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