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恨那样无力又虚伪的自己。
无数个夜晚,他反复咀嚼着过往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心动与暧昧明明那么真实,为什么她却能说变就变?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无法接受苏婉成为别人的女友。
一想到靳斯羽可以正大光明地牵起她的手,抚摸她缎子般的长发,亲吻她含笑的唇角,甚至在未来与她结婚,共度余生……一股嗜血的暴戾便在他胸腔里冲撞,叫嚣着想要拿刀捅穿靳斯羽的心脏,划烂那张带笑的脸,剁碎那双可能拥抱她的手。
可他更知道,那样做,只会将苏婉推得更远,让她永远憎恶他。
所以,他必须忍。将所有的疯狂、嫉妒与杀意死死锁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继续扮演她身边那个温和、懂事的“好朋友”。
他会等。
耐心地等待他们分手的那一天。
到时候,他一定会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用最温暖的怀抱安慰她。
或许,到了那时,伤痕累累的婉婉,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蓉海市西区,落樱高中。
这所跻身全国前十的私立学府,静卧于蓉海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却以一片占地二百零七公顷的欧式园林,兀自开辟出一方静谧。
红砖青瓦的建筑群沉淀着岁月,尖顶拱窗无声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对于大多数在此就读的富家子弟与精英子女而言,这里既是镀金之所,亦是青春的舞台。
苏婉最钟爱的,是踏入校门后那段不长的青砖路。
路两旁,樱花树亭亭如盖。每逢四五月,春风拂过,粉白色的花瓣便簌簌飘落,如同下着一场绵密而温柔的雪,将整条路染上梦幻的色彩。脚步踏在湿润的青砖上,听着耳边花瓣落地的微响,心也会随之安静下来。
此刻,学校那座恢弘的罗马柱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身着统一蓝色制服的学子们汇聚成一片蓝色的海洋。台上灯光汇聚,苏婉站在演讲台后,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她身姿挺拔,声音清越,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礼堂每个角落。
“新学期,新气象,希望这学期能和同学们一起进步,不负韶华,不负期望……”
发言结束,她合上讲稿,优雅地走下讲台,面向台下深深鞠躬。顷刻间,潮水般的掌声涌起,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低低的赞叹。
“感谢苏婉同学的精彩发言。”主持人的声音接替了她,清朗而沉稳。
那是裴澈,学生会会长。
他立在台侧,聚光灯下,修长的身形被笔挺的校服勾勒得愈发利落,精致的五官仿佛精心雕琢过,即使在这种正式场合,也难掩其夺目的光彩。
苏婉转身走向后台,目光不可避免地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疏离感的眼眸,此刻似乎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仅仅是擦肩而过的一瞬,台下的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哇哦,你有没有觉得苏婉和裴澈好般配啊!学霸女神和会长男神,这同框画面太养眼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兴奋地用手肘碰了碰同伴。
旁边的短发女孩连连点头,随即又惋惜地撇撇嘴:“是啊,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可惜……我听说苏婉已经和靳家那个没有实权的二少爷靳斯羽在一起了。唉,我嗑的cp还没开始就be了,呜呜呜……”
这些细碎的声音像风一样掠过耳边,苏婉并未理会,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步履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开学典礼的喧嚣过后,下午便是正式课程。
高三(5)班的教室位于教学楼四楼。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实木窗框,被那层粉色的繁复花纹缎面窗帘和内侧的薄纱过滤,变得柔和而朦胧,在一排排尚无人坐的空桌椅上映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微尘。
班主任徐若梅老师站在教室门口,一身青绿色长裙衬得她气质温婉,但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清脆威严的嗓音,又昭示着她不容置疑的权威。
“老规矩,开学座位按照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名自由选择,名次靠前的同学优先。现在,我叫到名字的同学依次进来选座。”
上次期末,苏婉稳居年级第一。
她第一个走进空旷的教室,目光扫过,几乎没有犹豫,便选择了采光良好、位置适中的第二排正中央坐下。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裴澈。
他步伐稳健,目标明确,径直朝着苏婉的方向走去。过去两年,他们一直是默契的同桌,无论成绩如何微小波动,选座时总会自然而然地选择彼此身旁的位置。
然而,这一次,当裴澈走近,正要拉开苏婉身旁的椅子时,苏婉却抬起手臂,轻轻拦在了他和座位之间。
“裴澈,”她抬起头,眼神带着些许歉意,但语气很坚定,“这次……我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