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成
    苏婉心中暗叫不好,这月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时候来!她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一颤,连续几个音符突兀地错了位,在完美的旋律中划出刺耳的杂音。

    一直关注着妹妹的苏豫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他眉头微蹙,身体已下意识地向前倾,准备起身。

    台上的苏婉猛地咬住下唇,指甲几乎要嵌进琴键缝隙。准备了这么久,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她强行稳住几乎要发抖的手臂,凭借肌肉记忆和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将后半段曲子扛了下来,尽管脸色已渐渐失去血色。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不如开场时热烈,却足够包容。

    苏婉起身鞠躬,动作因腹部的痉挛而略显僵硬。起身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强撑着提起裙摆往台下走,靳斯羽第一时间迎了上去,自然地扶住她的腰,低声询问,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婉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我来月经了,肚子很疼,得先去一下卫生间处理。”苏婉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难堪的窘迫。

    “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靳斯羽的耳根微微泛红,他鲜少与异性如此贴近,更遑论讨论如此私密的话题,语气不免有些无措。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先去忙,我晚点再过去和靳叔叔打招呼。”苏婉勉强笑了笑,脚步虚浮地快步走向最近的卫生间。

    然而,隔间里空空如也,并未配备应急的卫生用品。一阵无助感袭来,她正不知所措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身着樱花粉礼服的白薇薇走了进来。

    苏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轻轻握住白薇薇的手腕,声音带着恳求:“你好,请问……你有没有带卫生巾?我……我忽然来了月经,没有准备……”

    白薇薇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濡湿的女孩,与她之前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模样判若两人。同为女性的一丝恻隐之心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敌意。她确实也处在生理期,包里备有用品。她沉默地从手拿包里取出一片卫生巾,递了过去:“给你,快去处理一下吧。”

    “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苏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蒙尘的珍珠被拭去灰尘,“我叫苏婉,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白薇薇,是苏豫哥哥的大学同学。我听说过你,你是苏豫的妹妹。”白薇薇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鬓边的头发。

    前世的记忆复苏,这个白薇薇苏婉是有印象的,和苏豫一样是金港大学毕业的,她虽然比苏豫小几个月,但一直喊苏豫哥哥,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苏氏的鸿信集团工作,是苏豫的秘书。

    因为苏豫的缘故,两人在宴会上见过几次,算是点头之交,还互相加了联系方式,鸿信集团破产之后,她在朋友圈刷到过几次白薇薇的动态。

    都是在国外的风景,还有晒奢侈品的,看起来过得很不错,但是对于她的家世背景,苏婉却是不太清楚的,不过看她身上的高定礼服,家世应该很不错。

    “这么巧!薇薇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苏婉说完,迅速钻进了隔间。

    处理妥当后,她终于松了口气,但低头一看,裙摆内侧已沾染了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暗红。这身礼服是不能再穿了。

    门外的白薇薇,看着紧闭的隔间门,懊恼地皱紧了眉头。她明明是来找苏婉麻烦的,怎么反倒帮了她?她气不过地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可转念一想,那种窘迫和疼痛,她深有体会,实在无法硬下心肠视而不见。

    算了,这次就当积德,下次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正想着,苏婉已从隔间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却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薇薇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的裙子……不小心弄脏了一点,得去二楼的更衣室换备用的礼服,你可以陪我一起过去吗?我一个人有点……”

    白薇薇点了点头:“可以。”她正愁没机会接近苏婉,这倒是个好时机。

    苏婉亲昵地挽住白薇薇的手臂,两人一同走上那蜿蜒华丽的旋转楼梯,来到静谧的二楼。更衣室内,一位盘着头发、身着制服的中年女侍者李慧正等候着,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亲切笑容:“苏婉小姐,白薇薇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

    “李阿姨,我需要换一下备用礼服,麻烦您。”苏婉礼貌地颔首。

    “好的,请稍等。”李慧转身拉开厚重的红色丝绒帘幕,很快取出一条同样是水蓝色,但设计截然不同的礼服裙。与舞台上那件镶满碎钻的华服不同,这条是光滑的缎面材质,剪裁简洁,线条流畅,显得低调而高雅。

    苏婉拿着裙子走进了里间的更衣室。

    外间的白薇薇,目光扫过梳妆台,一个念头迅速闪过——苏婉只剩这一条备用裙子了,如果它脏了,苏婉必定会在晚宴上出丑……她悄然拿起一盒打开过的深色眼影盘,假装对镜端详,心里盘算着等苏婉出来,便“不小心”将粉末洒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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