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苏婉。
想起前不久在慈善晚宴上见过的她,那时的苏婉穿着高定礼服,挽着苏豫的手臂,眉眼间是养尊处优的骄傲,像个不染尘埃的金尊玉贵的小公主。
可如今,却遭人厌弃,跌落尘埃,连条狗都不如。
一丝转瞬即逝的怜悯划过李若红的眼底,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苏婉,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傲?苏氏集团破产清算,你爸苏振邦从顶楼跳下来,脑浆都溅了一地,就连好不容易傍上的靠山苏豫也厌弃了你,现在的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丧家犬!”
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别忘了,是你哥哥苏豫亲口派人把你送过来的,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我只是替他办事而已。”
“哥哥?”苏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颤抖。心中的恨意翻涌而来,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视线,可心底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冰,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疼。
“他早就不是我哥哥了!”苏婉猛地抬高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恨意与绝望,“是他逼得爸爸跳楼,是他看着妈妈吞药自杀却见死不救!现在苏家就剩我一个了,他巴不得我早点下地狱,好给他在大火里烧死的一家三口赔命!”
十九岁生日那天,那个会笑着给她买棉花糖,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身前,会温柔地叫她“婉婉”的哥哥,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真正的苏振邦之子,和苏家结了死仇,是潜伏在苏家十三年,只为复仇的恶鬼。
如今,他的复仇完成了。
苏氏集团破产,顶替苏振邦身份的丁学文从苏氏大厦顶楼一跃而下;母亲林秀雅也为了不拖累她在绝望中吞服了整瓶安眠药。
而她,被苏豫关在城郊的别墅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他的折磨,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而她趁着苏豫外出,从那座困住她的庄园里逃出来。
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就被几个黑衣人弄晕,强行塞进了面包车,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这家世纪皇宫的更衣室,被人逼着换上了这身暴露的裙子,说是要“接客”。
若是在从前,为了林秀雅,她或许会选择忍辱偷生。
苏豫一直告诉她,只要她乖乖听话,林秀雅就能在疗养院安度晚年。
为了母亲,她咬着牙忍受着一切,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发泄着扭曲的恨意。
可就在昨天,她逃出来后跑到慈心疗养院无看望林秀雅,得到的却是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已吞药自杀的消息。
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林秀雅给她了信,得知母亲是为了不拖累自己才选择自杀的,她告诉苏婉一切的真相,还托人帮她办了新的身份。
她原本想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堕了胎,出国的机票也买好了,明明只要再过一天她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苏豫还是不肯放过她,既然得不到她,苏豫就想彻底毁了她。
在刚醒来的时候,苏婉还试图用苏豫的身份抵抗,她对那些绑着她的人说道:“我是恒念集总裁苏豫的妻子,你们这样对我,不怕得罪他吗?”
为首的光头男人却冷笑一声说道:“这位小姐,你还不知道是谁把你送过来的吗,你可是苏总亲口同意让你过来的,他说你太不听话了,让我们好好调教调教……”
想到这些,苏婉的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凄惨的笑,既然苏豫不肯放过她,那她也只能选择鱼死网破了。
所以当她被带到这个包厢,面对那三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时,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拉着这些人渣,一起下地狱。
她假意顺从,任由他们推搡着坐在沙发上,趁着他们喝酒调笑的间隙,偷偷从茶几底下摸走了一把不知是谁遗落的水果刀,藏在裙摆褶皱里。
当第一个男人的脏手抚上她的肩膀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将刀刺进了他的后心。杀人的时候,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她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看着那些人在她面前倒下,挣扎,最后失去气息,她甚至觉得,那些飞溅的血花,美得惊心动魄。
反正她也不想活了,死之前能拉三个垫背的,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李若红听着她癫狂的叙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豪门恩怨,倒是比电视剧里演的还精彩。”她理了理旗袍领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苏小姐,你杀了人,就得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看在你曾是苏家大小姐的份上,我给你个体面,留你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