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边,她眺望着窗外熟悉的城市全景。高楼林立,霓虹初上,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明天,她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一丝浓烈的不舍和怅惘涌上心头。
她今年才二十岁。
原本,她的二十岁应该在美丽的北淮大学校园里,为学业忙碌,和同学嬉笑,或者在图书馆为期末考试奋战。虽然平凡,却充实而自由。
可现实是,她过去的一年多如同困兽,被剥夺了学业和自由,甚至被迫承受了怀孕和堕胎的身心双重创伤。
少女时代的天真烂漫,早已在这一年多的禁锢与折磨中消磨殆尽。
她对苏豫有恨吗?有的。
但在知晓了父母辈那血海深仇的真相后,那恨意又变得复杂而无力。苏家欠他三条人命,她所享受的优渥生活,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偷来的。苏豫的报复,似乎也有了“理由”。
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太累了,不想再背负着上一代的仇恨活下去。她要听从妈妈最后的话,忘掉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她才二十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铃铃铃……”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屏幕上跳动着“裴澈”两个字。苏婉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裴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婉婉,是我!你还好吗?”裴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温暖,却难掩急切。
这一年多,他在北淮大学,却从未停止过对苏婉的牵挂。一得知她逃出来的消息,他立刻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了蓉海。
“我很好。明天就离开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裴澈,忘了我吧,保重。”苏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淡而疏离。
“婉婉,你在哪里?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好?就一面!”裴澈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求你……你可以忘记我,忘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但对我而言,这是最后一面……让我再看看你,好吗?”
听着电话那端熟悉而痛苦的声音,苏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裴澈阳光般的笑容和温暖的怀抱让她心生不舍。
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性,她妥协了,就当是……告别青春的最后一次任性吧。
“好。”她轻声说,“我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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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海市西郊,慈心疗养院。
苏豫的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他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去。门口值班的中年女工作人员孙静认出他,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迎上来:“苏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夫人……苏婉,她今天有没有来过这里?”苏豫紧紧抓住门框支撑身体,声音因焦急而沙哑,眼神锐利地盯住对方。
孙静眉头一皱,心里一紧,她想起唐秀英之前的特意交代,眼神闪烁了一下,努力维持着镇定:“您是说苏婉小姐?她……她早上是来过,吵着要见林秀雅女士。但按规定我们不能让她进去,她在门口待了一会儿,然后就自己离开了。”
“她往哪个方向走了?”苏豫追问,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这……我没太注意,好像就是朝着大路那边走吧。”孙静眼神飘忽不定,嘴里含糊其辞。
“好,谢谢。”苏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看着苏豫的车驶远,孙静拍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只希望自己没有露出破绽。
回到车上,苏豫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失神地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疗养院工作人员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婉婉……你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了林秀雅吞药自杀……知道她不想拖累你……知道了是我害死了她……”他痛苦地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声音哽咽,“对不起……婉婉……对不起……”
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是姜醒打来的。
“苏总,查到了。夏楠今天下午用‘林晚’的身份信息,购买了一张明早七点飞往英兰的机票。酒店入住记录也查到了,是市中心的美景华庭酒店,我现在把详细地址发您……”
“不用了。”苏豫出声打断,声音异常沙哑低沉,“不用发给我了。钱已经转给你,麻烦把你查到的所有相关信息……都彻底删除吧。我不需要了。”
电话那头的姜醒愣了一下,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应道:“……好的,苏总,合作愉快。”挂了电话,她不禁嘀咕这些有钱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
苏豫缓缓抬头,望向车窗外。
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