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她被撞得酿跄一步。
站稳后,听见急切的一声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仔细听,仿佛还带着哭腔。
眼前这个女生薄薄一片,穿的衣服并不暖和,而且天空正在飘雨,这样一衬托,感觉她被风一刮就倒。
“诶你……”
那女生飞快跑下楼梯,消失不见。
祝心逸跑到校门口,面色慌张,把请假条交给保安后立刻冲了出去。
她全身在发抖,不知是被雨淋的还是其他。祝心逸摸索出皱巴巴的纸币,焦急地站在学校外的路口,这里稍偏,又不是放学时间,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她跑到更远一点的路口,鞋带在这时候散了,污水浸染,变得狼狈,她的衣服也湿了,头发上全是水珠。
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脑海里是前几天母亲的病危通知书,和母亲被推进抢救室的画面。
“不要……不要。”她轻声念叨着,双唇发颤。
她看到一辆亮绿灯的出租车,心内燃起了希望,飞快地招手。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她害怕错过消息,拿出手机一看是哥哥的电话,立马接了。
声音在雨幕中有些含糊不清,“哥,我马上到!”
“心逸,”祝平安憋下一口气,“妈妈走了。”
那辆出租车已停在脚边,司机打开窗户催促:“还上不上啊?”
刹那间,祝心逸感到所有的支点都失去了,所有。
她举起一只手,跟司机做了个“不”,随后失魂落魄地调转了方向,去了公交站台。
突然很想大叫,喉咙却堵着,如鲠在喉。
五分钟,公交车缓缓驶来,她像等了半生,过往的回忆冲击着她,在身体里遭了无数个洞,有风灌进来,伤口猎猎作痛。
第三人民医院某间病房,洁白、明亮,两个穿着红白校服的学生跪在床旁,床上躺着他们的母亲。
六中高二一班,电影正放到高潮阶段,喜剧氛围拉满,看得人心提到嗓子眼,为主角的伪装捏一把汗,忽而哄堂大笑,忽而屏息凝神。
展音手里握着一小袋零食,是开封了的,她吃了两口感到不合胃口,吃也不是扔也不是,就一直握在手里,给宁悠子分,她摇摇头,“嗯……不要,这个辣条甜味好奇怪,我不喜欢。”
这下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当电影播放到所有人都在追莫妮卡夫人的桥段时,大家又低低讨论起来,展音肩膀被拍了下,偏头,听见余翌在她耳畔说:“给我吃点儿啊。”
他指了指展音手中的酸辣口的小袋辣条。
“有点辣。”她记得余翌吃不了辣。
“这么点辣不算什么,况且我记得这个是甜的啊。”
展音点点头,没反驳,把一整袋都给了他。
“谢谢。”
展音心想我应该谢谢你。转过头去,宁悠子抓着她胳膊,激动地拍大腿,不停“啊啊啊哈哈好搞笑!”,班里氛围可好了,有的人已经笑得肚子疼。
电影接近尾声,有同学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周围人开他玩笑:“这么急切?”
有同学已经借屏幕亮光写了很久作业,这会才合上笔帽,安静地望着前方,捏了捏鼻梁。
看完电影就可以离开,每个班时长不同,现在走廊已经有人走过,大家渐渐变得急不可耐。
“怎么还不结束啊?”
“快进快进。”
“不行!不急这一会儿!”
展音朋友圈界面,余翌翻了半天,都没看到更新他那组照片。
手机屏幕光照着他,不一会儿,全班人轰动,电影结束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但也有部分离家很远,住校的同学,安然地坐在位置上。
陈尤北这时喊了一个同学,“秦方!出去吃饭啊,吃完你再回来。”
秦方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和陈尤北是小学同学,初中的时候不在一起读,高中倒是很有缘地分在了同一个班。
而后动了余翌一下,“你去不去一一?”
“啧,叫什么呢——我不去。”
“呵——哦,那我走了。”
展音转过身,把没吃完的零食全部装进一个塑料口袋里,系上一个结,绕一圈过来塞进抽屉,出了教室。
她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非常小的鹅毛细雨,黏哒哒地飘在身上,在十一月底的现在,加上迎面的冷风,寒意便渗入了骨子里。
展音整理衣服领口,裹住脖子,可是用处不大,她就捏着那处布料,把帽子翻到脑袋上,走下楼。
到达底楼的时候,她停了会,看一眼轻薄的雨,又继续走,这时候胳膊被拽了下,很轻的力道。
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