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吃馄饨,走在学校后门那条小吃街上。
不巧,被韩青云堵住去路。
展音向四周望了一圈,不见白一翮踪影。
“一个人?”
韩青云显然没多余的话说,开门见山道:“不要和白一翮走得太近。”
展音突然想起手机里白一翮发来的成堆的消息,她从来没点进去看过。
“所以,你是觉得他很坏,又看在我们曾经有那么一丝情意的份上,来提醒我的?”
韩青云明显顿了一下,“你可以这么理解。”
“哦,我们有什么情意?”
不过就是同班同学,仅此而已,再无更多。
他们在英格中学读初中,有过三年的同窗情谊——准确来说是两年,韩青云初□□学,而展音后半期被保送。
那时候展音对他的印象是——绅士、正直。
未曾想到短短一年,他就变得面目全非。
展音饿得要死,不等他回应,说完话就绕开他走,脚步有些急,因为去晚了馄饨店就没有位置了。
吃完出来,街道上已经没几个人,展音原路返回,发现韩青云还站在刚才的位置。
又一次被拦下,展音耐心告罄,尤其面对的人是韩青云,更是怒火攻心。
韩青云戴着的鸭舌帽遮住了眼睛,他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去给展音系鞋带。
展音眼中划过一丝狡黠,两三秒的时间,鞋带系好,韩青云一边说话一边仰着头看她。
“刚才我说的,希望你能认真考……”
展音居高临下。
左侧肩膀突然受力,在他即将站起的时刻,被展音一脚狠狠踹向地面。
韩青云几乎狼狈地往后摔,双肘支撑住身体,磕在细碎渣滓的路面,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有些慌乱,只看到展音决然离去的背影。
他痛哼出声,可是唤不起展音半分怜悯。
展音吃完塑料盒里最后一块芒果,把盒子扣好,扔进教室后的垃圾桶里。这会还没有打午休开始的铃,所以教室里还有几个位置是空缺的。
她走到自己座位上,惊讶地发现往常在此刻奋笔疾书的余翌,正埋着脑袋睡觉。
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是否睡着,展音轻手轻脚地挪开椅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课桌,喝掉一口水,仰头时眼神无意识向下瞥,这才看到桌子上摆放的测试卷。
是早晨语文的默写题,一人一份,全是书上现在学的或者以前学过的,要求背诵的内容。
展音心有所指地扫一眼,几乎全是大大的红叉,再看到右上角令人痛心的数字十,她倒是挺风平浪静。
可是,在看到余翌那张满分的卷子时,她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点苦恼。
课代表发卷子时余翌应该已经睡着了,不然卷子不会大咧咧摆在那里,空调风吹得纸张上下浮动,差一点就要过线到展音的桌子上来。
她把卷子放进课桌,脑袋里快速系统般过了一遍上午的知识,便趴下睡觉。
入睡很快,醒来格外清醒,一身爽朗,不过有点热。教室里窗帘被拉开,阳光涌进来。
余翌还没起,他几乎保持头朝下的姿势睡了一整个午休时间,甚至更长,现在依旧纹丝不动。
看着一本作文素材,班主任熊大伟匆忙赶到宣布下一则通知——由于学校电路停电,正在抢修,高一至高二师生放假半天。
教室里顿时喧哗起来,一阵阵欢呼声仿佛要将房顶掀翻。
住宿生回宿舍休整,也可以出校门,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返回。走读生则可以回家,第二天正常上课。
意外之喜,展音开始收拾书包,发现没什么好收的,她平时也不背书回家。
熊大伟通知完就离开了,比学生还珍惜突如其来的假期。
等教室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余翌一个人。
不乏有同学来关心他情况,询问是否身体不适需要帮助,但余翌举起右手,示意自己没事,同学只好作罢。
班长最后一个起身,她检查完门窗和插座,没有问题才走到余翌身边提醒:“走的时候记得锁好门哦。”
周遭的动静全数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周围人的谈话,以及离开时碰到桌椅发出的响声。
脑袋昏沉,像被压了块巨型石头,重得抬不起来。他在顽强的意志力下转头,将一只眼睛露出手臂,暴露出来。
那只眼睛泛着红血丝,看起来虚弱不堪,身体不断冒着汗珠,却只觉异样的冷。他发现自己的异常,身体软趴趴,没有力气,他想着再待一会,待到有劲了……
犹如搁浅的鱼儿,挣扎着呼吸氧气,身体的能量不久便会消耗殆尽。
眼神迷蒙间,他看见一个背影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