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音踏进这所以“乐学”著称的校园。
耳边都是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话语,不少人三两成群走在一起,有的笑意浓烈,有的表情平淡,有的如临地狱。
展音属于第二类,她形单影只,却并不觉得孤单,坦荡地挺胸抬头,也如千军万马。
自然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这个教室一半以上的人都是艺术生或者体育生,多数人趴着睡觉,少数人聊天,没一个安静看书的。
展音也不看书,她把考试用品准备好后,便撑着脑袋,漫无目的地观察起四周。
教室宽阔明亮,影子映在走廊洁白的瓷砖上,树梢沙沙作响,偶尔有风经过。
坐在展音旁边那位男同学,显然是这间考场的常客,他观察着四周的人,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展音身上。
展音是唯一一个没穿校服的学生,坐在靠门的角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是他待在这个考场这么久以来,唯一没有见过的。
下意识认为她是转学生,能转来六中的学生,成绩一定不会差,于是他蠢蠢欲动地开口:“同学,同学。”
见展音视线落在他脸上,他才继续说:“等会儿啊,你别挡着卷子,给我看几眼呗。”
没有负担且不会耽误自己的请求,她才会答应。
这个男生似乎经验很足, “行吗?我保证不会让老师发现。拜托。”男生双手做“求”。
展音淡淡点了下头,老师开始发试卷了,“请各位同学把与考试无关的用品放好,保持安静,现在开始发放试题卷。”
无关年级,藤青六中每学期开学都会进行开学考,而对于刚踏入高二的学生们来说,这场考试是集开学考与分班考一体的,相对来说比较紧张。
展音读的理科。考试持续两天,考完后才正式开学。
展音行云流水地写完,检查两遍后发现还有半个小时,她微微侧头,目光对上了悄悄朝她使眼神的男生。
眼神中充斥着渴望与哀求。
动作有些滑稽,展音忍住笑意,小心翼翼地将试卷往前推一点,确保自己待会不会压到,桌子离得不远,他也能够看见。
每场考试剩下的时间,展音都在睡觉。
每结束一场考试,成片的学生就哀嚎一次。
男生不贪心,只瞟她的选择题,等到最后一场英语考完,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觉得这考试难不难?”
展音想了想,真诚地点了下头,“难。”
在他看来,这个“难”字说得中气十足,带着十分肯定的意味。他顿时觉得无望——不应该抄她的。她一个写不了多久就睡觉的人,说不定也是艺术生,抄她的不如自己写。
他恍然大悟,长得那么好看!多半都是艺术生了!
男生捶了一下大腿,展音听到背后的动静,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
难,只是客观评价。
不代表不会。
展音领完校服,正打算回家吃饭,离开学校的途中,远远听到停车棚那边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
“……我就不该抄她的,你说她那么漂亮,一看就不像是理科很好的样子,应该是学艺术的!”
另一个声音回答:“你这是偏见。”
“说说而已嘛……真的不该抄她的,万一比上次考得还差咋办?我妈不给我零花钱咋办?”
“我可怎么活啊……”
“你得救我啊一一……”
没什么好听的,展音慢悠悠走出校门。
路昇哭丧着脸和余翌倾诉着,看起来很悲伤实则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倒是表情十分精彩。
余翌略垂着眼眸,一个字没搭理,但很有闲情雅致地,推着电瓶车和他一起走。
跟这种成绩好的学生诉说,简直是对牛弹琴,路昇知道余翌肯定理解不了他这种心情,但还是想说,心里越烦越想找个人倾诉。
路昇聒噪的话在余光中瞥见校门处某个身影时,戛然而止。
路昇揽过余翌肩膀,指着前方某个小小的人影。
“就是她!”
他手一指走出校门的女生,她只留下一个轮廓模糊的背影。
而余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校门口人山人海,鬼知道他指的哪个。
等两人渐远,展音才缓缓从校门的折角处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被人塞的,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
目光垂落到这张淡黄色纸条上,没有丝毫温度。
她扬手,将它丢在垃圾桶里。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另一个方向两个骑着电瓶车回家的少男,眼神聚焦在其中一个人的车牌上。
——跟两天前甩她一头水的电瓶车车牌号一模一样。
收回视线,展音正了书包,坐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