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哭流涕
    吴林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掠过一丝极度的恐慌,他下意识地低吼道,声音通过话筒都带了杂音:“你跟她说什么了?!你什么都别承认!什么都别说!那件事跟她流产没关系!就是她自己身体不好!现在案子已经判了,别再节外生枝了!那个陆检察官……要是知道这些,谁知道会不会又扯出别的事来!”

    他急切地否认,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李梅看着儿子慌乱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哭得更厉害了,捶打着隔音玻璃:“造孽啊……都是造孽啊……早知道这样,当初何必……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吴林烦躁地打断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耐烦,“我进去以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至于周瑶……别再去找她了,没用的。陆文渊那边……案子已经结了,别再招惹他了。” 他对那个将他送入囹圄的检察官,竟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畏惧。

    李梅看着儿子颓丧、逃避的样子,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了更汹涌的泪水。她原本指望儿子能给她一点支撑,却发现儿子早已自身难保,甚至可能隐瞒了更可怕的事情。这场短暂的会面,在沉重的绝望和互相的怨怼中匆匆结束。

    吴林被法警带回监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

    监狱里的日子,与外面的世界有着天壤之别。这里没有自由,没有隐私,只有严格的作息、枯燥的劳动和无处不在的压抑。

    吴林才进去三天,就感觉像过了三年。高墙铁网切割出的狭窄天空,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怪异气味,同监舍犯人冷漠或凶戾的眼神,都让他生理和心理上极度不适。

    他失眠,吃不下那寡淡的饭菜,内心的焦躁和愤懑无处宣泄。在这种环境下,他对周瑶的憎恨仿佛找到了一个集中的出口,变得愈发深刻和扭曲——他恨她为什么不肯妥协,恨她竟然有能力搜集到那些证据,恨她将他送进了这个鬼地方。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那个曾经是他妻子的女人。

    然而,时间是一剂残酷却又微妙的药。

    当吴林在监狱里改造到第三个月时,高强度、规律性的劳动逐渐磨掉了他一些表面的戾气,漫漫长夜和强制性的静坐反思时间,让他无法再仅仅用仇恨来填满空虚的内心。

    他开始失眠,不是最初的那种焦躁,而是一种空洞的、被回忆侵袭的失眠。

    周瑶的身影,那个他曾经极力想要摆脱、如今又无比渴望的身影,开始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甚至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梦里的周瑶,总是大学时的模样,或者是他创业初期陪在他身边的样子,安静,温柔,带着一种让他心安的暖意。与现实中宋蓉蓉那种娇嗲的、充满索取意味的热情完全不同。

    这种反差,让他在醒来的清晨,面对灰扑扑的墙壁时,感到一种锥心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失落。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冲动:他要见周瑶!他必须马上见到她!他要告诉她,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了她所有的好,他后悔了!

    这种悔意,在此刻的吴林心中,是真实而汹涌的。但它萌芽的土壤,是失去一切后的巨大落差和监狱生活的痛苦煎熬。它混杂着对过往温暖的追忆、对现实的逃避以及对情感慰藉的本能渴求,复杂而并不纯粹。

    当他强烈地想要见到周瑶时,关于她的记忆也如同潮水般涌来。

    周瑶长得确实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人。在大学里,与那些活力四射、打扮时髦的女生相比,她显得格外安静。

    她喜欢穿素色的衣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常常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角落看书,或者安静地在画室写生。

    吴林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次校园艺术节的画展上,周瑶的一幅水彩风景画得了奖。画的是校园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夕阳下的林荫道,光影处理得极其温柔静谧。

    吴林站在画前,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他转头,看到了站在画旁、接受别人祝贺的周瑶,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略带羞涩的笑容,眼神清澈而专注。

    从那以后,吴林开始有意无意地“偶遇”她。图书馆、食堂、去教学楼的路上……他发现这个安静的女孩内心有着丰富的世界,她看待事物的角度独特而细腻,和她交谈让人如沐春风。了解越深,他越发被她吸引。

    是周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温暖、沉静和真诚,深深打动了他。那时的喜欢,简单而炽热。两人开始了地下恋情,度过了大学最后两年纯真美好的时光。

    感情的第一次微妙变化,发生在毕业时。

    周瑶的父母,是城里的生意人,相比于他家是有钱人,在得知女儿找了一个家境普通、来自偏远地区的男朋友后,明确表示了反对,要求他们分手。

    这件事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吴林敏感而骄傲的心里。他认为周瑶的父母看不起他,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激起了他强烈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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