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步?哪个男人不犯点错?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闹得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吗?我苦命的儿啊……你去求求那个检察官,让他高抬贵手啊!”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是撒泼的哭嚎,周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一点点硬起来。
等李梅的哭声稍微歇了口气,才冷静地开口,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她心底许久、如同毒刺般的问题:
“妈,我现在只想问您一件事。上次我跟吴林一起回老家,我突发急病,浑身起红疹,高烧不退,医生当时说可能是接触了过敏源,也有人私下跟我说,那症状有点像……误食了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对家里有些东西过敏。您事后一直说,是因为我怀孕后身体抵抗力变差了。现在,请您告诉我实话,真的只是那样吗?”
电话那头,李梅的哭嚎声像是被猛地掐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她明显底气不足、支支吾吾的声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当然是……是你自己身体不争气!怀个孩子都那么娇气!现在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有什么用?!跟法官检察官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吗?”周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是想知道,在我怀着你们吴家孩子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在这边都是好好的,回去两天身体就不好了?甚至严重到差点儿过敏窒息?为什么吴林后来会在录音里说‘要不是她非要怀’?妈,您知道真相,对不对?这和检察官无关,是我和您之间的事。”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李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慌和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周瑶!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自己没保住孩子,还想赖到我们头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们吴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出具谅解书!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我去找那个检察官,告你诬陷!”
“谅解书?”周瑶几乎要冷笑出声,“妈,到了这个时候,您觉得一份谅解书还能改变什么?能抹掉他挪用的巨额公款?能让他七年刑期消失?陆检察官是根据确凿的证据和法律条文提起公诉的,法院是依法判决的!至于您说的倒霉……”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苍凉,“或许吧。但最倒霉的,可能是我,信错了人,进错了门。”
“你……你……”李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显然无法应对周瑶如此冷静而直接的质问,更无法承受那些被隐藏的秘密可能被掀开的恐惧。
最终,她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我不跟你说了!你个疯子!你们那个检察官也不是好东西!”然后,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在判决下达后、等待转移至监狱前的短暂家属会见时间里,吴林在冰冷的看守所见到了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母亲李梅。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李梅未语泪先流,拿着电话的手不停地颤抖。
“儿啊……我苦命的儿……”她泣不成声,“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七年啊……你这可怎么熬……”
吴林看着母亲,眼神空洞,胡茬凌乱,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妈……完了,什么都完了。那个姓陆的检察官……太厉害了,证据链做得天衣无缝,律师一点办法都没有,辩都辩不动……”
“妈刚才给周瑶打电话了,让她撤诉,让她出谅解书,那个狠心的女人,她不肯啊!还说是什么陆检察官管的,她做不了主!”李梅哭诉着,声音充满了怨毒,“她还……还问起上次回老家她生病流产的事,她是不是怀疑什么了?她是不是想用这个再去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