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慰:“周女士,我们成功了。判决结果比预想的还要理想。”
周瑶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张律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她的目光越过张律师,落在了不远处仍然呆坐在被告席上的吴林身上。
吴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那昂贵的律师已经迅速收拾好文件,低声对他交代了几句,提醒他后续上诉期限或应对策略,便匆匆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周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她站在被告席前,隔着那道象征性的栏杆,看着这个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男人。
吴林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残留的愤怒,有彻骨的失败感,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你……满意了?”他声音干涩,带着嘲讽,却又底气不足。
周瑶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快意,只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疲惫与淡漠:“吴林,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这是法律给出的公正。”
“公正?”吴林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引来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的侧目,“你把我弄到倾家荡产,身败名裂,这就叫公正?!周瑶,你够狠!”
周瑶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一次次选择的结果。是你选择了背叛,选择了欺骗,选择了违法。不是我狠,是法律容不下这些。如果你当初能坦诚相待,好聚好散,我们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吴林苍白而憔悴的脸,最终还是说出了口:“那份判决书,不仅判了我们离婚,分清了财产,也认定了你那些违法行为。你好自为之吧,接下来,恐怕还有更难的关要过。”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将吴林从头浇到脚,让他瞬间从财产损失的愤怒中清醒过来,想起了悬在头顶的、更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刑事责任。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质问孩子的事,想咆哮,想求饶,但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化作一股腥甜的血气。
周瑶不再看他,转身对张律师说:“我们走吧。”她挺直脊背,一步步向法庭外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虽然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轮廓。
身后,是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吴林。民事判决书像一片轻飘飘的纸,落在他面前,却重逾千斤,压垮了他的人生。
而周瑶手中的那份,则像一块坚实的盾牌,为她挡开了过去的阴霾,也为她开辟了一条通往未知但至少清白的未来的道路。
这场漫长的离婚诉讼,以周瑶的惨胜告终。但两人都知道,法律的审判暂告段落,而生活的审判,以及更严峻的刑事审判,才刚刚开始。他们的人生轨迹,从此彻底分岔,驶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民事判决书那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吴林却觉得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法院那座令人窒息的建筑。
“只是离个婚……”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个可笑的想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步田地?公司、家庭、名誉……他苦心经营半生的一切,都在那纸判决下化为齑粉。不,这还不是最终结局。那判决书中白纸黑字认定的“虚假合同”、“做假账”、“非法转移资产”,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是能将他彻底打入深渊的万劫不复。
他需要答案,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宋蓉蓉,问个明白!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为他生了“宝贝儿子”的女人,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提款机吗?
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车子猛地窜出,驶向郊外那个他曾金屋藏娇的高级公寓。那里曾是他逃避家庭琐事、享受温柔乡的安乐窝,如今却像一座耻辱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