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一项早已策划好的阴谋:
“公司资产清算?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公司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是因为谁——是因为你,周瑶!是你长期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产,甚至和外面的野男人合谋,掏空公司根基!你猜,那些以前被你开除的、对你不满的‘老同事’,会不会很乐意出来作证?我手里,可是有不少‘有趣’的‘线索’和‘账目往来’呢。”他恶意地笑着,显然已经开始着手伪造证据。
“还有,”他停下脚步,转向周瑶,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你不是录我打你吗?好啊!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一个‘精神不稳定’、有‘严重妄想症’和‘暴力倾向’的女人,是怎么逼得她成功的丈夫不得不‘自卫’的!你觉得,是大家会相信一个‘疯子’的录音,还是会相信一个成功企业家的‘无奈’?”
他逼近一步,几乎是在耳语,却字字诛心:“我已经联系好了私立医院的精神科‘专家’,很快,你就会有一份漂亮的‘诊断报告’。至于社会名声?别忘了,现在是谁掌握着舆论资源!几篇通稿,几个‘知情人’爆料,就足以让你‘出轨’、‘转移财产’、‘精神失常’的故事深入人心!到时候,你看还有哪个公司敢要你?还有谁敢相信你?”
吴林那充满羞辱与暴力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不仅刺穿了周瑶的耳膜,更深深扎进了她的认知深处。
在他摔门而去后,死寂的房间里,周瑶瘫在地板上,脖颈上是火辣辣的疼痛,但更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的,是吴林嚣张吐露的真相。
“城西‘云锦苑’的楼王别墅,一千两百万……最新款保时捷……海外信托基金首期五百万……”
这些数字,像一颗颗炸弹,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原来公司根本不像她一直以来所见的、年盈利维持在两千万元左右那么简单!吴林早就背着她,像一只硕鼠,悄无声息地掏空了公司的核心利润,偷偷藏起了一部分——不,看这手笔,很可能是一大部分!
他利用她全身心投入设计、疏于财务细节管理的信任,在她眼皮底下,完成了一场隐秘而庞大的资产转移。
那些她曾为之骄傲的项目盈利,那些她熬夜加班换来的业绩,很可能早已化作了宋蓉蓉名下的别墅、豪车和海外信托基金里冰冷的数字!
一种被彻底愚弄、被榨干价值后像垃圾一样丢弃的屈辱感,混合着身体上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惧,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她以为自己只是失去了婚姻和爱情,却没想到,连她多年来为之奋斗的事业成果,也早已被蚕食鲸吞,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种认知上的颠覆,比刚才的暴力更让她感到窒息和绝望。
在极度的痛苦和缺氧中,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无声无息。
但吴林最后那句充满不屑的话——“你不配我弄死你”——像一记耳光,反而扇醒了她一丝残存的意志。
他不屑于杀她,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她在他眼中早已低微如尘,不值得弄脏他的手。这种极致的轻蔑,像一根针,刺破了绝望的气球,反而让一股不甘的、冰冷的恨意重新凝聚起来。
她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如他所愿!
吴林拿着那支录音笔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她缓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更漫长,每一秒都伴随着脖颈和头部的剧痛,以及认知被颠覆后的眩晕。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伤处,冷汗浸湿了后背。终于,她费力地摸到了掉在角落里的手机。
屏幕碎裂了,但还能使用。她用颤抖的手指,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拨通了120。用沙哑、断续的声音报出了地址和简要情况,然后,便瘫软下去,保存着最后的体力。
在等待救援的漫长几分钟里,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意志支撑着她。
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吴林反咬一口的隐患,也必须保住剩下的证据。
她强忍着眩晕和疼痛,挣扎着爬到卧室那个巨大的毛绒玩偶熊旁边。
凭借记忆,她摸索到背部那道几不可察的缝合线,用指甲艰难地抠开,将里面那个微型摄像头取了出来。
冰凉的金属外壳沾着她的体温,她紧紧将它攥在手心,然后塞进了睡衣口袋里。这个动作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但她知道,这是她反击的重要火种。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支撑不住,意识在疼痛和疲惫中渐渐模糊,但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无比清晰的念头却牢牢钉在那里:吴林,你等着。你施加给我的,你夺走的,我会连本带利,一样一样拿回来!这场战争,从现在起,才真正开始。
当远处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时,周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像淬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