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她踉跄着扶住餐桌才勉强站稳,难以置信地看向吴林。
吴林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醉意,只有被触犯后的暴怒。
他死死盯着周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同时将一个小物件狠狠摔在了她面前的桌上:“贱人!你想阴我?!”
那是一只黑色的录音笔——正是周瑶事先准备好,藏在口袋里的那一支。
显然,在她刚才心神激荡、不慎露出破绽,或者吴林酒后动作间无意触碰到了,被他察觉了。
证据确凿,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脸颊上尖锐的疼痛和内心积压已久的怨恨,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
周瑶不再伪装,她抬起头,直视着吴林,眼中所有的脆弱和哀伤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刻骨的痛恨。
她不再顾忌,用最激烈、最尖锐的言语,开始无情地讽刺他,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插吴林最在意的地方:
“阴你又怎么样?吴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女人起家,转头就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一个被戴了绿帽子还沾沾自喜的蠢货!宋蓉蓉和她那个野种,花着你辛辛苦苦(她刻意加重这个词)赚来的钱,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你呢!你以为她们真的看得上你?不过是看上了你的钱!你的人生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诉说着自己对他的痛恨,恨他对自己多年付出的背叛,恨他对家庭的冷漠,恨他此刻的暴力相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颤抖,但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吴林。他像一头被刺伤的野兽,狂怒地咆哮起来,一边口不择言地辱骂周瑶,一边又扑了上来。
在推搡和争执中,或许是急于证明自己并非周瑶口中的“蠢货”,或许是气昏了头想要挽回可怜的自尊,他竟然在暴怒之下,又吐露出了一些更为关键的信息——他吼出了为宋蓉蓉购买的那处房产的具体小区名字,甚至咬牙切齿地威胁周瑶,说他早就通过“特殊渠道”把一部分资金转移到了境外,就算打官司,她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这些,正是周瑶梦寐以求的、能够进一步坐实他转移财产的证据!
一番激烈的冲突后,吴林将她关进房间后,将沙发挪到了房间门口堵住,很快便鼾声大作,沉沉睡死过去。
卧室,周瑶反锁了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
不仅仅是身体的疼痛,更是精神上巨大的屈辱和劫后余生般的战栗。
那一夜,周瑶在卧室里待了一整夜,几乎未曾合眼。
身体的疼痛阵阵袭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灰白,她依旧僵直地坐着,直到晨曦微露。
清晨的阳光勉强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房间。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浓郁的烟酒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冰冷又暴戾的气息,那是冲突过后留下的无形创伤。
周瑶挣扎着起身,坐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一边脸颊红肿未消,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另一支备用录音笔——幸好,吴林只发现了其中一支。
她将这支记录下昨晚最关键对话的录音笔,塞进一个陈旧的丝绒首饰袋的最底层,拉上拉链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仿佛在掩埋一个不堪回首却又至关重要的秘密。
就在这时,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响起,每一步都像踩在周瑶绷紧的神经上。
是吴林醒了。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吴林站在门口,衬衫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了宿醉的红血丝和未消的怒气。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扫过房间,最后死死钉在周瑶身上。
“我书桌上那个黑色的U盘,看见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周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周瑶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几乎要窒息。那U盘……里面会不会有更重要的东西?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垂下眼睑,假装整理着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回答:“没…没看见。你是不是放别处了?或者……昨晚喝多了,不小心碰到哪里去了?”
吴林没有回答,只是阴沉着脸,一步步走进房间。空气中的压力瞬间陡增,令人窒息。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刮过梳妆台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一挥手,将周瑶面前那些昂贵的化妆品猛地扫落在地!
“哗啦——噼里啪啦!”
玻璃瓶罐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香腻的液体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找!”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给我找出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