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林站在门外,穿着挺括的衬衫和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矜持的神情。
他看到周瑶,目光快速扫过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的样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来了,进来吧。”周瑶侧身让他进屋,语气轻柔。
吴林弯腰换上周瑶早已准备好的拖鞋(她特意把他以前常穿的那双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目光随即打量起房间。
当他看到窗明几净、整洁温馨甚至比他在时更显用心的环境时,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再走到餐厅,看到满桌丰盛的、明显来自高级酒店的菜肴,以及那瓶已经开启、散发着醇香的红酒时,那笑意再也掩饰不住,直接挂在了脸上,连眼角都堆起了细纹。
他不禁心想:就知道会这样!周瑶到底还是离不开我,离不开这种优渥的生活。之前不过是强撑着脸面罢了。看来离婚官司让她吃了苦头,知道怕了,这是要服软求和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份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连带着最近因宋蓉蓉和公司琐事带来的烦躁都减轻了不少。
“坐吧,菜刚送来,还热着。”周瑶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得意,殷勤地招呼他入座。
两人在餐桌旁相对而坐,气氛看似和谐。
周瑶面带恰到好处的、略带局促的微笑,拿起公筷给吴林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红烧肉:“尝尝看,还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
吴林也笑着,拿起筷子,姿态轻松地开始用餐,仿佛回到了他还是这个家绝对主人的时候。
“嗯,不错,是那家的味道。”他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品评的意味。
周瑶拿起醒酒器,替吴林面前的酒杯斟上大半杯殷红的酒液。
当吴林习惯性地也拿起酒杯,示意给她倒上时,周瑶轻轻抬手挡住了杯口,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虚弱:“我就不喝了,医生建议最好别沾酒,身体还没恢复呢。”
吴林举杯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尴尬。
他当然知道周瑶的“身体不适”是因何而起——正是他出轨、动手导致她流产。
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虽然不疼,却提醒了他这场“和谐”晚餐背后的不堪缘由。
他立刻用喝酒的动作来掩饰这瞬间的失态,仰头喝了一大口,讪讪地说:“哦,对,身体要紧,那你就别喝了。”
红酒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餐桌上菜肴热气腾腾,两人继续“愉快”地用餐,言谈看似寻常,却各怀心思。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着。
酒过三巡,吴林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酒精让他放松,也放大了他内心的自负。
他享受着这顿精心准备的晚餐,更享受着周瑶此刻表现出来的温顺与脆弱,这让他重新找回了掌控一切的感觉。
周瑶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双手轻轻交叠放在桌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哀婉的神情。
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向吴林,那双曾经明亮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刻意盛满了彷徨与脆弱,甚至泛起了些许水光。
“吴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勇气,“这段时间,我一个人想了很久,很多……”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情绪,然后才继续道,“我……我不想跟你离婚。”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说完,她便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一副等待审判的柔弱模样。
吴林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果然!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用一种近乎施舍般的语气,带着几分拿腔拿调的姿态点了点头:“嗯,能想通就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何必闹到那一步。” 他自动将周瑶的“不想离婚”理解成了彻底的投降。
见第一步反应符合预期,周瑶心中冷笑,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哀戚。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更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乞求的语气,继续说道:“可是……我心里真的过不去那个坎。你给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孩子……花了那么多钱。那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啊。” 她适时地带上了一点哽咽,声音断断续续,“如果……如果你真的还想这个家,我希望……希望你能把送出去的那些财产,至少要回来大部分。不然,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我一想到那些,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永远都不会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