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敛思索片刻,将难题抛给了伟大的摄政王。
摄政王想沉默:“陛下再说一遍?”
陈敛于是再说一遍:“朕要上那个花船。”
想上花船其实没什么难度,楚衡早年间与商家有些私交,但那商公子好色,男女不忌,他又没见过天颜,恐冒犯了陛下。
见陛下执意要往,楚衡飞身上了花船。
船上的公子哥哪能没见过摄政王,三三两两嘻嘻哈哈地行礼。
他正要说什么,陈敛也已上了花船,楚衡这才想起陛下也会点三脚猫的武功。
商公子见这青年人腰似杨柳,料定是个美人,那双眼都黏在了来人身上 ,语气玩味:“王爷这是带了谁?”
陈敛不适地往后撤了两步:“放肆。”
他虽上了这个花船,但是不便言明身份,商公子还以为他是楚衡养在家里的哥儿,听到这句放肆,几个公子哥笑了开来:“你当你是谁,还敢跟商公子说放肆?”
陛下哑巴吃黄连,修长手指攥住楚衡衣角,轻轻地拉了拉。
意思是让楚衡替他出头。
楚衡就爱看他吃瘪模样,不知纱帘下的眼尾红了没。
可总不能受了外人欺负。
“商公子,京城的美人恒河沙数,莫要看不该看的人。”
摄政王在朝堂之上耀武扬威,在这群富可敌国的公子哥眼里不过是朝廷和皇帝的走狗,给他几分薄面,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商公子挑眉,并不接楚衡的话茬,道:“王爷还真是小气。”
他这辈子除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还没有“不该看”的人。
他让出一个身位:“难得王爷有如此闲情,还请进吧。”
商家是京城有名的大户,资产不说富可敌国,也是相当可观。
花船外部看,不过普通画舫,节日巡游,进了内部,才知别有洞天。
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搓着麻将,见外头来人,笑成了一片。
画舫内部金碧辉煌,商公子得意道:“这些装饰,全是京城最好的金匠,连夜赶制的。”
这三米见方的空间,内饰居然都是纯金的。
陈敛掩下眸中惊诧,低声道:“当真是巧夺天工。”
当真是富丽堂皇。
楚衡同他咬耳朵:“也不贵,这一间,约要三万两。”
比他想象的花费要少一些。陈敛想着。
楚衡于是又道:“黄金。”
一两黄金十两银。
“这样的画舫,商家二十四艘。”
大梁一年的税收不过四千万两白银。
陈敛:“……”
皇帝穷的要回自己家打秋风,摄政王还专往他心上扎刀!
陛下小声说:“王爷,我也想要。”
摄政王也造不起。
楚衡被叫得耳根一软,心说自己手里的事已经够多了,再扩张产业努力赚银子,可就真的死而后已了。
陛下更小声:“阿衡。”
他的称呼带了点尾音,加上声音很轻,听起来倒像是撒娇。
楚衡:死了算了。
陈敛这还是第一次调戏楚衡,却见摄政王立于原地久久不动,依稀可见耳根处莹润的浅红色,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大抵是他看错了。
桌上摆了桃花酥酸杏等小吃,靠门坐的姑娘端了一盘递上来:“二位公子是商公子的人吗?”
楚衡接过盘子,陈敛就这他的手摸了一枚,拨开面纱咬了一口。
姑娘看得呆了,喃喃道:“可惜了。”
可惜了?
可惜什么?
陈敛蹙眉,正欲追问,姑娘却意识到自己失言,伸手捂住了嘴。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敛想起方才王从怀的话,商家公子虐杀青楼女子。
商家是个大家族,旁支不知凡几,此商公子也不一定就是王从怀嘴里的商公子。
陈敛的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他并不懂麻将,只见姑娘把整副牌往前一推,道:“胡了!”哗啦的麻将声中,坐在门口的姑娘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陈敛的手。
她红唇微张,只说了一个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