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的眉眼染上犹豫,他的陛下已受了太多苦,如今重活一世,大抵还是不要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罢。

    桃枝又添了几盆炭火,永华宫温暖如夏,四周的门窗被尽数关紧,桃枝寻了两盆雪进来,放在了楚衡脚边。

    陈敛的耳尖和下巴都红了,楚衡握着他的手,确认他的手不冷了,才捧了一簇雪,小心地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青年一阵激灵,像是被冻到了一样,缩起了身体。

    他能感受到有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额头,给予他短暂的凉意。

    可是不够。

    不够。

    他太难受,太干涸了。

    仿佛有一万只蚂蚁抓挠他的喉咙,他想说话,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衡。”陈敛声音细若蚊蚋,“楚云渡。”

    他一声一声地嗫嚅着,攥着他的手。

    好似在求救,又想是在求爱。

    没有人能从他这双眼睛里逃出来,那样迷蒙,那么温柔,带着平日不显的脆弱。

    楚衡偏过头,不去看他的脸:“桃枝,进来替陛下擦拭。”

    他出于嫉妒,未让桃枝经手,可出于对自己的了解,他放弃了亲力亲为。

    他还是做不到,做不到成为一个正人君子。

    桃枝捧着干净的帕子走进来,楚衡起身打算离开,一只苍白的手顺着衣袖探入了他的手心,接着五指游鱼一般摸进了他的指缝。

    年轻的陛下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声:“阿衡。”

    这道声音,分明那般柔和,却如利剑,将楚衡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道德全数击溃。

    他收紧手指,再也耐不住,垂首吻在了陈敛的额头。

    桃枝愣在了原地,这些天的异样与反常一点点浮现在她的眼前。

    雪盆落了地,发出了压抑的闷响。

    惊醒了殿中的二人。

    陈敛打量着此时的场景,已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愿与楚衡再成为那样的关系,可现下情形,不由他做主。

    陈敛强撑着眼皮,趁着楚衡不注意,用力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换得了些许清明。

    “出,出去。”他嗓音沙哑,透着懒怠与挣扎。

    “朕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