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笑意,用手扯了扯摄政王的衣袖,微不可察地将血蹭到了楚衡袖子上。

    “母后关心朕的子嗣,也是人之常情。”陈敛轻咳两声,有意加深两人之间的矛盾,“只不过容儿年仅七岁,为时尚早。”

    “大梁历代,上数至玄黄宇宙,也未曾听闻七岁女童有孕的奇事。”楚衡直接落了太后的颜面,“先帝已绝嗣五年,后宫皆未有作出,太后娘娘大可以用以前怀孕的法子,为先帝再诞一子。”

    太后脸色终于变了。

    她死死瞪着楚衡,没料到楚衡竟连如此隐秘的密辛都知道。她的眼里杀意乍现:“摄政王慎言。”

    陈敛看到太后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怪不得前世陈敛被囚禁不久,太后就自缢于寿安宫,楚衡与太后的势力哪里是平分秋色,摄政王分明是碾压性的胜利。

    怪不得来之前楚衡能随意地说出“臣会护着陛下”,在陈敛眼里不能得罪的人,他却轻飘飘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楚衡什么都知道,一切了然于胸。陈敛忽然感觉心脏一阵发紧,一层浓厚的薄雾挡在了他的眼前,他一瞬间看不清方向了。

    难道重来一世,他仍旧无法扳倒摄政王,还是要被困于深宫中,得一个枉死的命运吗?

    或许是情绪波动太大,陈敛回宫便病了。他不想被楚衡发现端倪,强撑着身子按时起来上早朝。

    早朝并没有什么新鲜事,龟兹犯境的事尚未传入宫中,楚衡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来上早朝。陈敛撑着额头歪坐在龙椅上,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实则头已经疼炸了。

    好不容易捱过了早朝,陈敛脚步虚浮地往永华宫走,李德全看出他身体抱恙,担忧道:“陛下身体不适,老奴吩咐一声免了早朝便是,何苦如此。”

    “无事。”陈敛摆摆手,昨日的雪一直下到今日,簌簌落下像染过色的星子。他将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些,嘴唇失了血色。

    桃枝早早熬好了汤药,站在宫门口东张西望,直到看到陈敛的身影才放下心来,往前走了两步搀扶他走回宫。

    小丫鬟殷切地将药碗递到主人手上,关切地看向陈敛:“陛下晨起就未喝药,奴婢重新熬了一碗,陛下快喝吧。”

    陈敛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上辈子他重病缠身,日日都要喝好几碗苦药,他不愿意喝,楚衡就掐着他的下巴灌进去,灌不进去,他就……

    罢了罢了,陈敛的眸落在漆黑的泛着苦味的汤药上,一闭气一饮而尽。

    厚重的苦味充斥在陈敛的口中,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恨不能把这汤药重新吐出来,虚弱地扶着床柱好半天没缓过来。

    果然还是不能逞强啊……陈敛接过桃枝递来的锦帕,拭干净嘴角的药渍,虚弱地抬起另一只手:“朕乏了,朕歇歇。”

    桃枝一脸苦大仇深:“摄政王今日陪着龟兹使节逛京城去了,奏折没有人批,便都送来了永华宫。”

    陈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楚衡这狗东西不在皇宫,他的早朝岂不是白上了?

    果然,楚衡就是来克他的。

    于是可怜巴巴、热疾缠身的陛下只能挪到桌案前,看着面前厚厚的一叠奏折,心里狠狠地把楚衡千刀万剐了一遍。

    楚衡绝对是故意的,先是在太后寝宫让他听到了太后的秘密,转日就撂挑子不干,给他留了这么多奏折。

    陈敛越批越累,密密麻麻地小字如同蚂蚁一般,啃食着他不多的清醒。

    然后英明神武的陛下终于一阖双眸,睡死在了奏折堆里。

    失去意识以前,陈敛还在想等以后楚衡失势,就把人抓起来,每天替他批奏折,全年无休。

    于是等楚衡安顿好龟兹人,来永华宫验收成果时,就看到清丽漂亮的青年歪着脑袋睡在桌上,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楚衡好整以暇地弯腰去听,就听到陈敛压着嗓音唤他的字:“楚云渡,你能不能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