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过一嘴,貌似很容易就解决了问题。

    “李德全。”陈敛垂下眸,趁着自己手里还有些实权——前世楚衡关他是打着保护他的旗号,如果他不给楚衡留下什么把柄,他应该不会发难,“修书一封给陈寒之。”

    他示意李德全附耳,老太监听完皇帝的吩咐,不敢耽搁,吩咐去了。

    偌大的御花园只剩了陈敛,陈敛的脑中不可自抑地想起了那舞女的模样。

    上一世,大梁和龟兹并未联姻,而今……

    此时已是深冬腊月,还有半月就要新年。梅花稀稀疏疏地开在枝头,香气熏的人头疼。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一身玄衣的摄政王负手站定:“陛下可委屈。”

    成了两国斗争的牺牲品,被迫联姻。

    陛下可委屈。

    “姑娘国色无双,大梁无人出其右。”陈敛折了一支梅花,仔细地抚摸着艳红的花瓣,缓缓笑了起来,“朕并未婚娶,也无姬妾,得一美人在怀,有什么好委屈的。”

    “陛下说谎。”楚衡黑沉的眸落在陈敛明黄色的衣服上,“龟兹一直对大梁虎视眈眈,你不必要委屈,兴许我明日就杀了那龟兹使臣也不一定。”

    开什么玩笑,陈敛觉得太荒唐了,那龟兹要攻打边陲的事情还未传入皇城,无凭无据杀了龟兹使臣,传出去大梁的脸面往何处放。

    “别轻举妄动。”陈敛周身的气势弱了下来,他将梅花随手掷在雪地里,“我不碰她。”

    等半月,龟兹袭击大梁的消息传入皇城,再杀了也不急。

    “陛下这是在同臣解释?”楚衡上前两步,捡拾起了地上的梅花,掸了掸花瓣上的残雪。同陈敛并肩而立,“臣年少时,也喜欢折花弄草,后来才慢慢发觉,梅花高倚枝头,才是最美的模样。”

    是吗。

    陈敛并不搭腔,他的肩头落下来一点点雪,年轻的天子伸手掸落:“摄政王如此雅量,倒显得朕轻浮无能了。”

    他照旧呛着他,阴阳怪气,一如上一世。

    “臣不敢。”楚衡假装没听出他的刻薄,替陈敛披上一件绒白的貂皮大衣,“陛下畏冷,要下雪了,我们回宫吧。”

    陈敛揉揉眉心,确实感到了一点疲乏。

    他裹紧大衣,将手放进毛绒绒的大衣里,楚衡早就命人停好了轿辇,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永华宫。

    陈敛在酒席上没用什么,要面子不肯说饿,早就饥肠辘辘了。甫一回宫,他就看到了摆了一桌子的膳食。

    一看就是楚衡的手笔。

    虽说民以食为天,但楚衡对他饮食之关心,简直到了任务的地步,恨不得一日三餐都看着他吃完。

    陈敛不喜欢穿颜色很艳的衣服,桃枝了解他,早早地准备好了常服,迎上前想替陈敛更衣。

    陈敛没吃什么东西,摆摆手示意桃枝先下去,一撩衣摆坐在了餐桌前。

    楚衡一一试过毒,站在一旁替他布菜。这些平日里太监的活,摄政王干起来竟然毫无含糊。

    说来也巧,楚衡给他夹的菜,几乎都是陛下爱吃的。

    陈敛吃得心情十分好,直到楚衡替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陛下的修养让他夹起了这坨绿油油的青菜,刚要送入口中,少年陈敛的叛逆上了心头,他对着摄政王勾勾手指:“张嘴。”

    楚衡还没跟陈敛撕破脸面,主动弯腰,张开了嘴,陈敛不客气地把青菜塞进了摄政王嘴里。

    “朕不吃青菜。”上辈子楚衡天天逼他吃蔬菜,吃都要吃腻了。

    楚衡倒也没生气,细嚼慢咽地将青菜咽下去,继续为陈敛夹菜。

    雪渐渐大了,陈敛用完膳,正想找个理由赶楚衡回府,李德就全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朝着陈敛行了一礼:“太后那边来人了。”

    这太后并不是陈敛的生母,她的两个儿子,皆死在了楚衡手中。陈敛只见过太后三两面,并不熟悉,这会刚会见完龟兹使臣,太后就急不可耐地差人来找他,估计为的联姻的事。

    大梁孝道为先,历代的皇帝都是极敬太后的。陈敛刚登基,并不想闹什么幺蛾子,掀起眼皮,冷淡的目光落在李德全身上:“把人领进来吧。”

    太后宫里的掌事嬷嬷对着陈敛跪下行了个礼。陈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平身。”

    宋嬷嬷弯着腰赔笑:“太后命老奴传话,想见陛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