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今天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能传出去!

    也不许任何人提起石碑上的内容

    那是诋毁、是污蔑!是对整个学院、对衣食父母的不敬!

    如果让我听到谁在认可、传唱这些混账话,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多少水平,都将被逐出学院,永不录用!

    帝国境内的一切工作,也都将与你无缘!”

    体面的院长气得直跺脚,假发都不小心抖歪了。

    好在歌雅连忙帮着扶正,思索问:

    “导师,他开篇就提到是旅行的一年后,有没有可能是一年前离开学院的前辈?”

    “很有可能!查、给我调查一年间离开学院的诗人。

    赶在下次领取赞助费之前,一定要把这个害群之马揪出来!”

    诗人的学制并不固定,但一般来说是七年,这足够一个初学者成长到掌握一门基础乐器。

    当然,也总会出现些个例。

    譬如提及到‘一年’的关键时间点,歌雅忽然想起了个名字,凑在乌拉桑的耳边,迟疑道:

    “导师,唐奇似乎也在一年前……”

    “唐奇温伯格?”

    乌拉桑带过不少学生,但他只会记住两种人。

    一种是天赋出众的,像歌雅这种很难挑出毛病的优等生。

    一种是气到他吹胡子瞪眼的,好比唐奇

    “唐奇,你去拉森老爷的府上唱一首激励人心的诗篇。

    记住,避讳有关骑士的内容,他的夫人不久前才与一位骑士私奔!”

    “导师我记住了。”

    “你记住了什么?”

    “激励、骑士、私奔。”

    他的眼前,恍然浮现一个呆愣、木讷的面孔。

    乌拉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连连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他如果真有这个能力,我还需要把他打发走么?”

    哪怕气得跺脚,抛开内容,乌拉桑挑不出这篇日志的太多问题。

    文笔粗俗,却稍带莫名的诙谐。

    听不到曲调,但歌词浅显的同时也算朗朗上口。

    称不上佳作,也绝不是那个只知道照本宣科的唐奇,能够创作出的:

    “那孩子说不定已经回家了,毕竟是贵族老爷的私生子,有一门手艺总归不至于饿死。”

    想到这里,乌拉桑紧跟着叹息一声。

    希望那根木头,能听出自己为了顾及彼此面子所说的弦外之音

    赶他走,是让他知难而退。

    回家找那位大人索取生活费用,混吃等死。

    而不是真的背一把鲁特琴游历大陆,最终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歌雅,有时间了,你去帮我打听打听那孩子近况。”

    歌雅应声,蔚蓝的眼眸瞧着石碑上那抹星光,好奇问:

    “那石碑的内容……”

    乌拉桑沉思一番,紧接着叹息道:

    “这毕竟是千百年来,石碑再一次篆刻上了文字虽然不知道用得什么方法。

    但对于学院来说,或许具有着一些意义……

    我去请来施法者,为石碑作出掩盖。”

    学院的兴衰与石碑息息相关。

    今日重新篆刻下文字,或许也在冥冥中意味着什么。

    乌拉桑不经意抬眼,望向天际线上,显露出一抹微明的天光。

    穹空像深海一样,铺展着晦暗的蓝,如今却隐隐挥洒起橘红的朝阳。

    他恍然意识到,夜色已经渐渐从喧嚣中褪去:

    “明天要来了。”

    那是学院的明天吗?

    他伸出手去,试图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黎明。

    ……

    阳光透过窗扉的缝隙,铺洒在了唐奇的指尖。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梦。”

    

    第8章 兽化人

    唐奇睁开惺忪的睡眼,依稀瞧见飞舞的尘灰洋溢在半空。

    鼻息间,除了床铺下草垛的干草味,还多了一抹雨水浇灌青草的芬芳

    夹杂着小路上马粪的熏臭。

    谈不上喜忧。

    推开窗扉,烈日当空,他意识到眼下绝不是清晨。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穿戴好干爽的衣服,拿着昨晚上安比送来的刮胡刀,走向【金色橡树】的后院。

    这里具有旅馆属性,白天也开门营业。

    只是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比起昨夜要冷清太多。

    借助木桶里收集的雨水,小心刀片不要划伤自己,将浓密的胡子剃地干干净净。

    “醒得很晚呢,诗人。”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发现凯瑟琳刚刚关上酒窖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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