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小松胜明的手攥成拳,片刻后慢慢松开,从衣袋里拿出那枚略有陈旧的御守:“我只是想纪念一下。她……毕竟是我的妹妹。”
在场的几人神情各异——都没信。
“即使我和我妹妹感情很好,那又怎样?”小松胜明知道他们没信,反客为主,“春奈的死就是一场意外。”
“是吗?”诸星秀树意味不明地反问。
江户川柯南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因为杀害足立是冲动下的行为,凶手哪怕很小心地擦掉了自己的指纹,还是露出了马脚。”
他说着,调出一张照片,是足立死亡现场留下的那卷琴弦。
“和其他案发现场的琴弦相比,这卷琴弦长度只有一半,直径也更细。”
桑原慎也哦了一声:“这是小提琴的琴弦。”
“没错。因乐器尺寸和音域差异,大提琴和小提琴的琴弦在长度和尺寸上都有很大差异。除了足立光春之外,其余所有死者身边放的琴弦都是大提琴琴弦。”江户川柯南说,“我想是因为,凶手当时手边并没有代表椎名小姐的大提琴琴弦,只能就地取材用足立自己的备用琴弦来代替吧。
“但凶手并不懂乐器,没发现那卷琴弦其实是替换下来的旧弦——没有断裂,但已经有了使用过的痕迹——上面残留着松香。松香是小提琴手涂在琴弓上增加摩擦力的物质,演奏时不可避免地会沾染到琴弦上。
“小提琴琴弦是金属做的,比大提琴琴弦更细,皮肤在与琴弦摩擦时会留下组织。而在高温下,松香融化、碳化、变硬,会将当时附着其上的微小组织完美地封存、固定在里面,如同琥珀包裹昆虫。以现在的法医学手段,想从中提取你的DNA并不是件难事。”江户川柯南缓声说道,神情平静又有些哀伤,“你处理完现场,却不甘心足立光春就这样死去,于是你在极度的悲痛、愤怒和一种扭曲的‘告慰’心理驱使下,将这卷视为妹妹象征的烧焦琴弦放在死者身边,让妹妹的遗物‘见证’了仇人的死亡,仿佛完成了妹妹的复仇。”
小松胜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他当时太愤怒了,事后才发现指腹处有一点小小的伤口,但整根琴弦都被丢进火里烧焦了,他想,哪怕有残留的DNA,也都会在高温下被破坏殆尽。
但他没想到——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颓然地呼出一口气。在连环杀人案件中,只要有一起被确认是他所为,接下来警方就能轻而易举地调出他的行动轨迹,然后就会发现,其他案件发生时,他也正好就在那里。他没有信心自己能做到天衣无缝,不过好在,仇人已经全部死了。
“我去拍新闻,偶然碰见了足立。我知道春奈死后他搬离了静冈县,但并不知道他搬去了哪里。”小松胜明回忆着,慢慢说,“晚上我去拜访他,本来是想知道春奈在乐团里的事,但足立表现的十分不正常,我觉得不对,故意灌醉了他。”
他想起醉醺醺的足立光春痛哭流涕的话,仍旧愤怒不已:“当年九条隼人和其他几个人私下交易毒品,不小心被留在音乐厅练琴的春奈撞见。他们害怕春奈揭露他们,居然将春奈关在后台,放火烧了整个音乐厅。足立当时明明就在音乐厅外等春奈,见火烧起来后还看见九条几人跌跌撞撞的出来,却不敢冲进去救她。”
他咬牙切齿:“如果他当时能像个男人一样冲进去,春奈就不会死。”
那天的火烧的那么大,将整个音乐厅都付之一炬。春奈一个人在后台,会不会很痛苦?很孤单?他明明那天可以去接她,为什么没有去?
火舌烧灼着,烧红了他的眼睛,烧掉了他的所有理智。黄铜的花瓶放在架子上,触手可及,闪烁着诱人的罪恶。他不自觉地伸手,然后对着那张被愧疚和痛苦扭曲的面孔,重重一击!
一击,又一击。
那张脸终于看不清了。
忏悔声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