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衣兜里放着在便利店买烟的小票,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五十六分。今天音响调试的工作繁重,场地里又禁止吸烟。我想,再怎么烟瘾大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条件下两三个小时内就抽完一整盒吧。
“死者昏迷状态下被割喉所形成的血迹,与在清醒情况下是有所差别的。清醒状态下,人体心脏仍在正常跳动,胸腔和血管内保持着一定的血压。当颈部动脉或静脉被割破时,心脏的泵血功能会使血液在血压作用下呈喷射状涌出,形成具有较强动力的血迹喷射模式。而当处于昏迷状态时,其生命体征通常会有所减弱,心脏跳动会变得缓慢、无力,血压也会相应降低。此时割喉,血液失去了心脏强有力的泵血动力支持,喷射力度会明显减弱。”
江户川柯南将装有烟蒂的证物袋递给高木涉,走到九条隼人尸体所在的位置站定,比划着道:“你们看,如果他在这里是清醒的被割喉,血液是会喷溅到墙壁上的。但现在墙壁上没有明显的远距离喷溅血迹,只有靠近尸体位置的少量滴状或片状血迹。”
他停顿了一下,又蹲下身子指着被血浸透了的衣领和狰狞的伤口,面不改色地说:“另外,清醒状态下,受害者被割喉时可能会因剧痛和惊吓而发出声音、扭动身体,这会导致血液随着身体的运动向多个方向飞溅,在伤口周围形成不规则的血迹晕染区域,在衣物的褶皱处、领口等位置留下较多血迹。而昏迷状态下,受害者身体相对静止,颈部伤口周围的血迹主要是从伤口处涌出后,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流淌,形成较为规则的血流痕迹。
“很明显,地面上的血泊较为集中且形态规整,没有因死者挣扎而形成的多条滴落血迹连线;死者衣物上的血迹主要集中在颈部下方和胸部,呈现出垂直流淌的痕迹,手部和其他部位的转移血迹较少,也进一步证明了他是在昏迷状态下被割喉的。
“如果凶手是小松先生,他大可不需要用这种复杂的手段。毕竟凭他的体型和力气,制服九条先生还是很容易的。”
小松胜明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但我听到的声音是……”
这个问题都不需要侦探的回答,高木涉也能得出答案:“只要事先录好音就行,酒井小姐和九条先生是同事,这点不难做到。你被摄像头拍到的时间与酒井小姐只差了二十秒,所以她能精确的让你听到死者吼你,避免被你立刻发现现场。”
酒井真子环起手臂,冷笑:“哦,到现在为止也还是你的一面之词。什么时候警察需要听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胡言乱语了?”
高木涉脾气好,但也不是任由他人揉捏的软柿子,立刻回击:“但酒井小姐,您不是替江户川君作证,直到你离开,九条先生都还活着吗?既然如此,江户川君就不是杀害九条先生的凶手,不是吗?”
酒井真子脸色铁青,一时无言。
桑原慎也听见兰登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眨眨眼,狐疑:【他不是听不懂日语的吗?】
“我还是能听懂一点点。”大明星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在他耳畔低柔地开口,“江户川君也教了我一些,是要给粉丝准备的惊喜,替我保密,嗯?”
兰登身为举世闻名的歌手,音色是无可挑剔的动听。即使是桑原慎也这种听惯了森的声音的人,也难免被他性感动人得如同烈酒倒入杯底时气泡破裂的声音而感到脊背酥麻。
【太犯规了。】桑原慎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当然。”
兰登碧蓝的眼睛微微一弯,轻声细语地道谢:“非常感谢你,记者先生。”
“当然,为了防止录音设备被发现,你还设了个小机关。”江户川柯南胸有成竹地道,“你把手机或是MP3之类的录音设备放在排风扇这里,然后用钓鱼线缠住,绕过排风扇放到隔壁,也就是你用来放箱子的储藏间里。至于另一头,你设定了一个定时扯动装置。主体大概是放在道具箱里的那个SEIKO闹钟。”
“你将钓鱼线缠到闹钟的指针轴上,同时安装一个杠杆触发结构——这个我猜是用道具箱里的金属条和螺丝螺母组成——将金属条的支点固定在距离闹钟5厘米的墙面上,短臂端与指针轴上的钓鱼线末端相连,长臂端悬挂有螺丝和螺母组成的配重,此时的杠杆处于平衡状态,配重块自然下垂,钓鱼线处于松弛状态。”
“而当你杀掉九条先生之后,你将闹钟的定时指针拨至30分钟后启动闹钟,然后离开。你大概想用这三十分钟做不在场证明吧,即使没有小松先生,你也会骗一个人来听录音,给你证明的。而三十分钟后,闹钟的闹铃锤开始敲击,杠杆短臂端因为闹钟内部齿轮联动产生一个微小的向上推力。”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赏酒井真子缓缓惨白的脸色,微笑:“这样,杠杆的平衡被打破,配重块因为重力下沉,将录音设备拉至隔壁的房间。而指针轴则会因为拉力持续转动,钓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