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物理降温,但那瞬间重叠的影像,却如同烙印,深深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在药物的作用和季屿风笨拙却耐心的物理降温下,殷祈溪的高烧终于在几个小时后缓缓退去。当她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看到守在床边、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的季屿风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感激,有羞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欢喜。
季屿风确认她体温恢复正常,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多喝水之后,便离开了。
他离开时,背影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莫名地让殷祈溪感到无比安心。
病好后休息了两天,殷祈溪重新回到了学校。走进教室,看到自己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新座位,心里又是一暖。她坐下来,习惯性地想伸手进桌洞摸索一下,指尖却突然顿住了——她摸到了一个空荡荡的角落。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慌忙低下头,几乎将整个脑袋都探进了桌洞,双手在里面急切地翻找着。没有!那个浅蓝色的、她用来装那封未寄出信件的信封,不见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那封信……那封写满了她所有秘密、所有心事的信……去哪里了?是被谁拿走了?会不会……会不会被季屿风看到了?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季屿风,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紧张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季……季屿风!我……我桌洞里的一个蓝色的信封……你……你看到了吗?”
季屿风正在看书,闻声抬起头,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惊慌失措的眼神,微微一愣。他回想了一下,然后平静地开口:“哦,那个。昨天陈韵过来找你,看到你桌洞里露出一个信封角,她以为是哪个追求者塞给你的情书,怕影响你心情,就说帮你处理掉,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扔……扔掉了?
殷祈溪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近乎虚脱的无力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信没有被季屿风看到,这让她松了一口气,仿佛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
但……那封倾注了她所有情感和勇气的信,就这样被当作无关紧要的“情书”,轻易地丢弃了?她甚至来不及为它哀悼,那种精心准备却最终落空的感觉,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怎么了?那封信……很重要吗?”季屿风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疑惑地问。
“不!不重要!”殷祈溪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一点……一点都不重要!扔了……就扔了吧。”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手指紧紧抠着桌沿,指节泛白。
季屿风看着她明显口是心非的样子,心中虽然仍有疑问,但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保持了沉默,只是将那抹异样记在了心里。
这件事像一块小小的石头,投入殷祈溪的心湖,虽然未曾引起滔天巨浪,却也让那片水域不再平静。接下来的一周,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封遗失的信,仿佛也带走了她一部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
一周后,学校再次组织了一次海边义工活动,清理旅游旺季过后残留在沙滩上的垃圾。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海风习习。同学们分散在沙滩上,一边说笑一边捡拾着塑料瓶、包装袋等杂物。
殷祈溪机械地重复着弯腰、拾起、放入垃圾袋的动作,心思却完全不在眼前的任务上。她还在想着那封信,想着自己可笑的懦弱,想着与季屿风之间看似靠近却始终隔着一层的距离。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踩到了一片被沙子半掩住的、湿滑的海藻。
“啊!”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身体一歪,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坐在了沙滩上。右脚踝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
“殷祈溪,你没事吧?”
附近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
季屿风原本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听到动静,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他拨开人群,蹲下身,看到殷祈溪捂着右脚踝,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扭到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殷祈溪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送你去医务室。”季屿风没有丝毫犹豫,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蹲下,“上来。”
殷祈溪看着眼前这个宽阔而略显清瘦的背脊,愣住了。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带着惊讶和些许暧昧的笑意。
“我……我可以自己……”她还想挣扎。
“别动。”季屿风打断她,语气带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