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期中考
了几十名,总分比她以往的“稳定发挥”足足高了五十三分。

    班主任□□在班会上特意点名表扬了她的“巨大进步”,称她是“潜力股”、“厚积薄发”,鼓励她继续保持。

    同学们也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殷祈溪在众人的注视下,微微低着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被表扬后的羞涩和“努力得到回报”的欣喜,内心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小的雀跃。

    然后,一个更大胆、更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如同狡猾的鱼,趁机溜进了她的脑海:

    如果……如果可以借着“想要进步”、“请教问题”的名义,去找季屿风讲题呢?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脸热心跳。她之前仔细观察过,班上不是没有其他同学尝试去向季屿风请教问题,但大多都被他以各种简洁的理由婉拒了,或是只给出最终答案,很少详细讲解过程。

    他那份礼貌的疏离,在学业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午休时间,教室里相对安静。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休息,或是在小声聊天。

    殷祈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潜入一片充满未知风险的水域,拿起那份批改后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上面有几个她故意留下的、看似有些难度的“疑问点”,走向了季屿风的座位。

    他正戴着耳机,低头看着一本英文原版小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安静而专注。

    殷祈溪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流声。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季屿风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露出询问的眼神。

    “季屿风,”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这道题……我不太明白,能……能给我讲讲吗?”她将试卷推到他面前,指尖指着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一道函数与几何结合的压轴题。

    季屿风的目光落在试卷上,又抬起眼看了看她。他没有像拒绝其他人那样立刻给出托词,而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困惑,然后是一种仿佛被触动了某个遥远开关的……恍惚。

    就在这一瞬间,看着殷祈溪微微抿着唇、带着紧张和期待的眼神,看着她递过来的试卷,以及她指着题目时那认真的姿态,季屿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尘封已久的画面——

    黎城的初中教室,午后的阳光同样明媚。那个名叫周溪的、总是低着头怯生生的女孩,偶尔也会像这样,鼓起莫大的勇气,拿着练习册或试卷,走到他座位旁边,用细弱却清晰的声音,指着某道难题问他:“季屿风,这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那时的他,或许是出于无聊,或许是出于某种隐秘的、想要看到她卸下紧张外壳瞬间的好奇,总会放下手中的事,耐心地给她讲解。

    眼前的殷祈溪,与记忆中的周溪,在这一刻,因为“请教问题”这个动作,身影再次诡异地高度重叠。甚至连那眼神里混合着的紧张与求知欲,都如此相似。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既视感,让季屿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底那份关于殷祈溪与周溪之间联系的疑云,再次浓重地翻滚起来。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殷祈溪几乎要以为他会拒绝,忐忑地想要收回试卷。

    然而,他最终只是几不可查地晃了晃头,像是要驱散那恼人的幻影,然后伸手接过试卷,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依旧是那份平静的语调:

    “嗯,这道题的关键在于构造辅助线,以及找到这两个变量的隐含关系……”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步骤清晰,逻辑严密,讲解得甚至比给周溪讲题时还要细致几分。是因为题目更难?还是因为……眼前的人,让他不由自主地投入了更多的关注?

    殷祈溪屏住呼吸,凑近了些,认真地听着。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写下流畅的公式,他低沉的嗓音讲解着解题思路……这一切,都让她心旌摇曳,仿佛置身于一个美好得不真实的梦境里。

    她不知道,自己这看似为了靠近而迈出的一小步,如同投入季屿风心湖的一颗深水炸弹,不仅激起了期待的涟漪,更炸出了深埋在湖底、属于“周溪”的、沉睡的幻影。深海的鱼为了靠近光源而奋力上潜,却不知自己的举动,同时也搅动了光源之下,那片原本沉寂的、关于过去的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