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风看着殷祈溪那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她那通红的耳根和闪躲的眼神,与刚才脱口而出他名字时的“笃定”形成了滑稽的对比。他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几秒对殷祈溪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没有追问,没有戳穿她那蹩脚的理由,只是在一片寂静中,迎着全班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嗯,我会。”
“哇——!”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谁能想到,年级第一的学神,来自黎城的贵公子,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刘虞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这下乐队的核心问题解决了!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班就出乐队节目!”李老师一拍板,一锤定音,“季屿风负责主音吉他和主唱,殷祈溪贝斯,林杰架子鼓!你们三个尽快确定曲目,抓紧时间排练!需要什么支持跟班委说!”
事情就这么戏剧性地定了下来。
放学后,三人留下来简单商量。林杰是个腼腆的男生,话不多,只是确认了自己可以负责鼓的部分。殷祈溪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和后怕中,低着头不敢看季屿风。
“曲目呢?”季屿风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是翻唱,还是原创?”
“原创吧。”这次是殷祈溪和林杰几乎同时开口。林杰低声补充:“翻唱没意思,校庆要创新……”
殷祈溪也点了点头,她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或许……可以写一些关于海洋,关于深水的东西。
“可以。”季屿风没有异议,“我负责吉他和主旋律框架,歌词和贝斯线,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乐队的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放学的路上,殷祈溪的心依旧悬着,她不知道季屿风是否相信了她那番漏洞百出的解释。他没有追问,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而季屿风,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深邃。指尖的茧?听歌的类型?气质感觉?这些理由,勉强说得通,但结合她之前对自己口味的了解,以及那次脱口而出的、关于他会吉他的“笃定”
太多的巧合,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他将这份疑虑暂时压在了心底,如同将一颗来历不明的珍珠,小心地放进了贴身的暗袋。
乐队排练还未正式开始,另一件小事,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向了殷祈溪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第二天课间,一个隔壁班的女生,红着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個淡粉色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信封,塞到了正在走廊窗边看书的季屿风手里,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是情书。
季屿风拿着那封信,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随手夹进了正在看的那本书里,继续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宣传单。
这一幕,恰好被从洗手间回来的殷祈溪看在眼里。
她的脚步顿住了,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种闷闷的、沉甸甸的窒息感。
一种酸涩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知道,以季屿风的外貌、成绩和气质,收到情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黎城时,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就从未少过。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早已筑起了足够坚硬的心防。
可是,当这一幕真实地发生在眼前,发生在这个充斥着海风气味的、她以为或多或少属于自己的“领地”时,那种名为“嫉妒”和“占有欲”的藤蔓,还是无法控制地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疯狂滋生出来,缠绕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侧脸,既希望他对那封信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这样或许能证明他并非对所有女生都如此冷淡;又害怕他真的对那封信、对那个送信的女生,产生了兴趣。
这种矛盾而痛苦的情绪,让她一整个下午都心烦意乱。课听不进去,贝斯练习时也频频出错,连陈韵凑过来八卦“风哥收到情书”时,她也只是兴味索然地“嗯”了一声,便不再搭话,周身笼罩着一层比平时更为浓重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放学时,她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几乎是抢在铃声完全结束前就冲出了教室,没有像往常那样,哪怕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一眼旁边的那个人。
季屿风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从她看到那封情书后瞬间僵硬的表情,到她整个下午明显的心不在焉和周身散发出的、近乎赌气般的冷意。
他并不迟钝,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情绪变化的源头。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湖,也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一种陌生的、带着点隐秘愉悦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无奈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看着她几乎是逃离的背影,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而是慢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