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欢也不再纠结他晚到的问题,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谈话,于是公事公办,赶紧坐到他的对面拿出了采访笔记:“学长,之前你看过我们和西荣团队做的项目大纲,应该也大致清楚整个流程。”
“拍摄会分两部分展开,一部分是专访,只需要在室内单机位拍摄就可以,至于我们组记者会问的问题今天我也带来了,你可以看着调整。”
说完,她将几张打印了文字的A4稿纸置于沈知愉面前:“还有一部分就是结合你所述内容补拍的空镜,时间跨度大概是一天,所以这部分拍摄会跟着你一天——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跨几天补拍也是OK的。”
“今天主要是和你敲定一下采访内容,我们好修改拍摄的大致脚本。”
沈知愉拿起采访提要粗粗翻看,很快又放了回去:“就这样吧。”
“……”周末下午特地把人叫出来面谈,结果这是个什么态度?叶时欢心中窝火,还是忍着保持微笑,“您确定吗?”
“那你挑个自己觉得最过分的问题问我,如果不越线,就没问题。”
他这么不配合,但作业还是得做,为了双方和谐,叶时欢还是拿起讲义纸认真走流程。
这些问题当然不是她一个人的杰作。五人小组集思广益共同编辑,她只负责最后筛选了一波,剔除了几个格外过分的,但还是留了几个观众们喜闻乐见的。
而这留的问题里面,照理说一定有让他觉得不适的点。
于是她提着纸张逐字寻找,终于挑选出一个她个人认为最容易让沈知愉炸毛的问题:
“梨大优秀的女生那么多,追求者也不在少数,为何学长身边依然空无一人?难道大学三年就没有一次为谁心动过?还是说学长根本就不喜欢女生?”
她读得极其尴尬,因为这个逆天问题是项思薇非要写的。
作为新闻人她觉得不妥,但作为室友兼闺蜜,她只能顺着她硬着头皮保留。只要沈知愉亲手删减,恶人不是她,她就还是项思薇的好姐妹。
可沈知愉似乎根本没在认真听。
“学长?”她移开A4纸看向他,不料正好与他直勾勾的目光对视个正着。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他冷不丁开口道。
叶时欢被问得莫名其妙:“嫌长发碍眼,就剪了啊。学长,你有听我刚刚说的吗?这个问题行不行?”
沈知愉仍一声不吭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好在电话铃声很合时宜地打破了室内宁静。
“不好意思,男朋友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她借机起身开门,却才按下把手,门就被人从上方狠狠抵住。
沈知愉单手撑在她的头顶,眼睛瞥向她护在身前响个不停的手机,淡言道:“在这接。”
“……”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不然,就挂掉。”他无所谓地歪头看她,似在等她做选择。
她不知眼睛该往哪里瞥,只尴尬清清嗓子壮胆道:“这,这不好吧?”
“别浪费我时间。”沈知愉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冰冷。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还是接通了电话,对面却蓦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欢欢。”
靠,怎么真是姜珣打来的啊???
她早把姜珣的备注删了,刚刚来电显示一串号码,她以为是快递到了,说什么男朋友打来的纯是为了逃之夭夭胡诌的啊!!
叶时欢一下紧张得涨红了脸,眼前的沈知愉却还弯下腰来,与她的脸更凑近了几分,用嘴型问她:“怎么不回答?”
“怎……怎么了?……”她与沈知愉放大的精致五官相隔毫厘,心里早已慌乱成一团,眼前人还依旧泰然自若,甚至,朝她戏谑一笑。
“你最近为什么不怎么理我?和你发的消息也不回。”姜珣听起来是少有的落寞,“是因为上周你生病,我没回梨州看你,你不高兴了吗?”
“没……没啊……”叶时欢被人圈在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不敢有太大幅度,更不敢发出声音反抗他,只能缩在门板上先行回应姜珣,“就……一个小感冒……本来就不用你特地回来……这点事,我不会生气的。”
周末鲜有学生往学院楼跑,空间不大的课题活动室里此刻安静得仅剩下二人交缠的呼吸声。谁都刻意不发出声响,倒使电话那头的声音放大得足够清晰。
姜珣浅笑:“果然还是欢欢你,对我最好了。”
沈知愉突然轻轻哼了一声。
吓得叶时欢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想要赶紧结束电话:“那个,小珣,我现在还有事,我先不跟你说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我先挂了啊。”
没给姜珣阻止的机会,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也是生平第一次,她先主动挂断了姜珣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