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粤语特有的缱绻。唱到副歌时,陆再安的声音接了进来,他的粤语念得不算标准,却带着独特的韵味。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时,方知许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早在陆再安到剧组试镜前,她问他唱歌怎么样。那时他似乎给她的回答是“不怎么样。”
可此刻,他的声音裹着钢琴的旋律漫过来,带着点被刻意压下去的沙哑,每个转音都熨帖得恰到好处。方知许望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忽然弯了弯唇角。
骗子啊,陆再安。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Ah因你今晚共我唱。”
唱到这句时,陆再安忽然看向她,结果正好四目相对。
包厢的光不知何时调成了暖黄,碎光落在他眼里,亮晶晶,宛如天上星。方知许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歌声差点走调。她连忙移开视线,却怎么也抑制不住乱了节奏的心跳。
包厢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悄悄地举起了手机。镜头里的两人虽然中间隔了几米的距离,但却像被无形的引力牵着。方知许的脸被电视屏幕投射的光忽明忽暗地照着,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而陆再安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屈,目光总像被什么勾着,唱到换气的间隙就往她那边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有人在后面低低地笑:“这镜头里看着两人比监视器里拍吻戏时还登对。陈导,要不我们再加点剧情吧。”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因不知哪天再共你唱。”
尾音落下时,伴奏声渐渐轻了,包厢里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陈修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你们俩真是深藏不露啊!再安,知许唱歌好听我知道,我怎么记得当初试镜的时候你跟我们说的是不怎么会唱啊?”
“我们俩都属于是在颜老师面前班门弄斧了。”方知许率先放下话筒,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回到颜子清身上,“要不让颜老师给我们来一首吧。”
说着她转身去够果盘里的葡萄,刚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就听见岑岁宁在身后笑:“知许,你耳朵都红了。”
“有么?”她下意识地去摸,果然触碰到了一阵滚烫,“包厢里太闷了,热的。”
岑岁宁可不会信这种说辞,但也没再将话点破,只一个劲地冲着她笑,笑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包厢里的喧闹渐渐漫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后来颜子清被大家围着合唱,陈修喝得脸颊通红,拉着应淮的手不放,一个劲地跟他聊剧本细节,岑岁宁也不知道被谁拉去玩骰子。
方知许觉得闷,便推开侧门走到露台。晚风带着点凉意扑过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刚站稳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便看见陆再安拿着件外套站在了门口。
“外面冷。”他把衣服递过来,黑色的大衣还带着室内的温度。方知许接过披上,袖口太长,手指缩在里面蜷了蜷。
河对岸的霓虹灯在河面上铺开碎金似的光,要不怎么说这个地段的房价寸土寸金,这样好看的夜景整个京市都难寻。
两人靠着栏杆沉默地站了一会,陆再安忽然开口,声音似乎也被晚风吹得轻飘飘的:“方知许,答案呢?”
方知许侧头盯着他,嘴角弯着抹浅浅的笑意,却一个字都没应,眼底的光像盛了星星,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她的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又有点心照不宣的示意。
他没看河面,也没看远处的灯,就那么望着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风卷着远处的车鸣掠过耳畔,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最后还是陆再安先笑了,低低的笑声混在风里,像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他转身时,手肘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力道很轻,像在撒娇,又像在认输:“进去吧,我的偶像这时候大概要唱压轴曲了。”
……
那日剧组在Echo玩到凌晨三点才正式散场,回到酒店洗漱完天都快蒙蒙亮。第二天的拍摄通通延迟到了下午。方知许睡醒下楼时,电梯降至十楼时停下。
“早。”陆再安侧身跨步进来,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视线却像装了定位似的,穿过电梯里的另外两人稳稳落在方知许脸上。
方知许正低头划着手机,隐约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她不动声色地抬眼,冷不丁撞上陆再安的目光,指尖微顿,随即轻轻点头:“早。”
“你们俩没事吧,都下午了还‘早’呢。”站在角落的潘宜优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