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修长的剪影,而在路过化妆间时,里面飘来的只言片语让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听说他家是医学世家?他父亲还是协和的教授……”
方知许的耳尖微微一动,将手中的剧本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说实话,我要是他爸妈我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进娱乐圈。好不容易培养的孩子,家里条件也好,人长得好看又优秀,在哪行不能出人头地。这圈子谁都知道乱,而且要承受的舆论压力也大,是我肯定不忍心。”
“可这行来钱快啊。现在哪还有比这更轻松的赚钱路子?他们一场戏的片酬抵得上我们这些普通人干好几十年了。我要是长得好看一点,我也去拍戏。”
“这倒也是,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
午后的拍摄现场,方知许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用陈修的话来说,她看起来像是被人抽掉了灵魂,导致出现在镜头前的不是卢南星而是她本人。
像现在这样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拍摄的情况几年来少有。她也不确定是否全然是因为陆再安的缘故。
但肯定是有他的因素在的。剧本里一次又一次地提到“周天沉”,她的脑子里也就一次又一次闪过岑岁宁的那句“我们的男主可能又要换人了”,着实是对情绪的一种折磨。
监视器前的陈修盯着方知许苍白的脸色看了半晌,只当她是因为前几日绯闻风波的余波未平而受到了影响。
“知许,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他摘下耳机,语气里带着几丝长辈的慈祥和宽容,“回去好好休息,晚上睡个好觉。网上的那些言论你真的不必太放心上,舆论一阵一阵的,风刮过就过了。”
也好,她本来也没在状态,在片场待着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回到保姆车内,田桔问她现在是不是要回酒店。她犹豫了两秒,开口问:“桔子,你知不知道陆再安的家庭地址?”
看田桔迷茫的眼神,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病急乱投医。
“要不我问问宜优姐?没准她知道。”
下一秒她摇头:“不用了。回酒店吧。”
结果酒店的空气也同样烦人。方知许看着和陆再安的对话框,一时也想不到要如何开口。倘若这时潘宜优在她身边,肯定会笑她:“知许,没想到你也有害怕听到别人口中答案的那天啊。真稀奇。”
躺在大床上横竖睡不着觉,她随手抓起一件薄外套披在肩上,索性下楼吹风。夜风轻拂,风中飘着若有似无的梅花香。然而就在她准备穿过回廊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酒店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生,此刻正仰着头靠着椅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轻咳了一声,那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这么晚了还没睡么?”陆再安摘下口罩看她,坐起身时眼底有几分未及掩饰的错愕,但更多的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你不是也还没睡。”她歪着头反问,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吹过她微微蹙起的眉梢,“难道只准你坐在这里看星星?”
今夜浓云密布,连月亮都看不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室友告诉我你平常作息很规律,就连之前参加综艺时都要早睡早起。”说着,陆再安往长椅的一侧挪了半个身位,“穿这么少下楼不冷么?夜里还挺凉的。”
是有一点冷。方知许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捧着刚买的热咖啡和三明治在椅子上坐下,笑笑:“看来小郭还真是我的铁粉啊,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不过当时应该是我懒得应付节目组,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和大家在镜头前深夜谈心而已。”
陆再安的注意力转移到她手上,开口问:“晚饭就吃这个么?”
“是啊,宜优有事,小桔子请假了,晚上没人陪我一起吃饭,就随便对付两口。”说着,方知许拆开了三明治的袋子。
两人之间只剩下花园里喷泉的潺潺水声和她咀嚼食物的声音,好似她的注意力全在如何填饱肚子上。
所谓默契,大概就是彼此都心知肚明——你知道我有话要说,我也明白你有事想问,可偏偏谁都不愿先开那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