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的呜咽声打破了寂静:“救……救救我……好疼……”岑岁宁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精心盘起的长发散落在肩侧,溢出的泪水将她脸上的妆容慢慢晕染开来。
众人愣了两秒,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演戏。
“岁宁!”方知许第一个冲了过去,“摔到哪里了?”
“快,快去叫医生过来。”
躺在地上的岑岁宁颤巍巍伸出右手,越过方知许指向后方:“陆医生,救命。”这声呼唤终于让众人想起,现场正有一位现成的医生。
“先把她扶到椅子上吧。”陆再安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冷静。岑岁宁刚才摔的那一下他在镜头外看得清楚,摔得重是重了点,但没磕到头,问题应该不严重。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将她搀扶到一旁的座椅上。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她脚踝处轻按几下,很快得出结论:“只是轻微扭伤,回去冰敷,明天擦些红花油就好了。”
“真的吗?陆医生你可不能骗我,我不会脑震荡吧?会不会骨折?”岑岁宁抽噎着追问,挂着泪珠的睫毛忽闪忽闪。
“嗯,放心吧,不会的。”陆再安直起后背,语气平静而专业,“当然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拍个片确认一下。”
这话听着耳熟。方知许站在一旁忍不住蹙眉打量面前半蹲着的人,感情这是医生们的统一话术。
听到陆再安肯定的诊断,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小刘,赶快去隔壁推个轮椅过来。”场记迅速指挥着,又转向导演询问:“导演,咱们要不调整一下拍摄顺序,把岁宁的戏份往后挪挪?她现在这样子也拍不了了。”
“行,刚才那下我看她摔得是够重的,今天先让她回去休息吧。大家也休息半个小时,我们半个小时后再开工。”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拍摄暂时中断。方知许回到休息区,刚坐下没多久,陆再安就端着水杯跟了过来。
他拧开杯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合上杯盖的一刻突然轻笑一声:“刚才那一幕一下子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医院见你的时候。”
医院、扭伤的脚、哭天喊地的经纪人……就连质疑他能力的话都如出一辙。
记忆的闸门倏然打开,方知许眼前浮现出了那个鸡飞狗跳的夜晚。其实——
倘若那一晚她没有在红毯上摔跤,或者摔倒之后立马去医院,或者听潘宜优的话直接去余衡家的私人医院,他们都不会相遇。可命运就是安排好了所有的巧合,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两人不期而遇。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命中注定呢。
“陆再安,”方知许忽然偏着头看他,眼尾弯起一道狡黠的弧度,开口道,“我觉得你昨晚问的那个问题我现在能回答你了。”
“嗯?”
“关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答案的话,大概就是——你相信命运么?”
话音落下,原本喧哗的片场像是突然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等陆再安回答,她接着自言自语:“我本来是一点也不信的。但经历的事情越多,我就越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有因果。所以,你信么?”
陆再安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答非所问地回了句:“知许,我是水瓶座的。”
“什么?”
“我们这个星座最大的特点,就是你要是问我信不信命运,信不信神明,我一定会告诉你不信,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方知许追问:“所以你不信?”
他轻轻摇头,声音蓦地放轻:“但你要是想说我们的相遇是一场宿命,我在心里会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
这时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在喊陆再安的名字让他过去补拍两个镜头。他直起身时,逆光中的侧脸线条格外清晰,唇角那抹笑热烈得有些许刺眼:“你也别多想,我只是想跟你说水瓶座的特质,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