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子医保么?”
已到嘴边的话被一句冰冷的提问硬生生截断,方知许愣了两秒,机械式地点了点头:“……有吧。”
“扫这里。药房在出门右转,可以直接过去拿药了。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了。”
“嗯。”
这个单音节像一颗薄荷糖,清清凉凉地滚落在空气里。方知许借着田桔的搀扶僵硬起身,一瘸一拐地退向门口。
不行。卡在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咽下去的话她怕是今晚都要失眠。
她突然转过身,声音在唇齿间打了个转,眼尾漾着狡黠的笑意:“陆医生,我刚才想说,你本人比宣传栏上的照片好看太多了。”
话音在此处微妙地停顿,方知许如愿看到对方耳尖倏然漫上薄红。可下一秒她刚要推开诊室的大门,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方知许肯定在里面!我亲眼看见她经纪人进去的!”
-“大哥,你就让我们进去拍两张照片吧,我们发誓不会打扰到别的病人的。”
-“这里是医院,你们这摄像机拍什么呢?给我收起来!”
-“我要进去看病的你拦着我干什么?”
-“保安哥哥,麻烦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求求你了。”
今晚她在红毯上丢了个大脸,所以她连晚宴都没有参加就直接坐车离开了。此刻被保安拦在医院门口的大概是追上来的狗仔和粉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已经混乱成了一团。
方知许眉心微微一皱,没等她开口说话,潘宜优率先拦在了她面前:“我们先出去看看什么情况,知许你和陆医生都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要是被他们拍到了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闲话。”说罢,她冲一旁的田桔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诊室,阴冷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要是知道今晚还有和陆再安单独相处的时刻,她想她宁可失眠也一定不会说最后那句话。一定。
寂静的诊室里方知许尴尬地转过身,看向靠着椅背正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陆再安,扯出半抹笑脸拉远了话题:“陆医生,外面有记者,我在你这多待一会你应该不介意吧?”
“所以为什么连我也不能出去?”
“……”
当然是因为你长得这么好看,万一被狗仔拍到的话这事更会没完没了了啊……
吊瓶架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如同某种默剧表演。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了,陆再安率先垂眸,忽然轻笑出声:“我还只是个实习生,这间是我老师的办公室,医院墙上也没有我的照片。方小姐,我想你大概认错人了。”
方知许刚才的话本就是信口胡诌,以为出了这个门后两人就再也不会相见,谁料竟还有被人当面戳穿的时候。调戏不成反被将了一军,她找了张最近的椅子坐下,尴尬地打了两声哈哈:“是嘛,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话音刚落,两声清晰的肠鸣瞬间让一时尴尬的空气变得更让人窒息。
方知许觉得她一定是和华光奖八字不合,整个晚上一件顺心的事都没有。主办方只在晚会现场准备了几碟糕点和几瓶水,本就僧多粥少,而整场晚会下来全场七八个摄像机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拍她的近景镜头,她就是想吃点东西垫垫胃也没机会。算起来,从昨天到现在,她差不多有24个小时没有进食,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这声动静,早不闹晚不闹,正好挑在了房间最安静的时候,正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陆再安仍低头在看资料,下一秒他忽然合上文件夹,拉开抽屉时金属滑轨发出轻响。
他问:“三明治吃么?”
“什么?”
在方知许稍显错愕的注视下,陆再安拎着牛皮纸袋走到了她面前。他的声音淡淡地在房间里响起:“本来是给我老师准备的,现在有点凉了,不介意的话你吃吧。另外……”
他指了指她的手肘:“需要帮你处理一下么?”
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不疼,甚至都没怎么出血,大概很快就会结痂,所以她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直到冰凉的碘酒触及到皮肤,方知许神游的思绪才被拉回到现实。
“谢谢。”这次她是发自内心地道谢,“陆医生,三明治多少钱,我们加个微信我转给你吧。”
“不用。”陆再安利索地将棉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起身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前,“没多少钱。”
方知许透亮的眼眸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房间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也掩盖不住逐渐升温的沉默。
“还有什么事么?”他再次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低了几分。
方知许眼尾漾起的弧度让她接下来的话像是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