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风起,叙你之名,白昼永恒,闪耀宇宙!”
“野火燎原,周而复始!”
“野火焚尽荒原,唯叙白是归途!”
声浪一阵落一阵又起,几拨人硬像是喊出了“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气势,好像非要在此刻决出个高低。可此刻红毯上除了她并没有其他人登场,更别提林叙白和周野两个人的身影。
早在休息室候场时她就听到有几个艺人在抱怨他们两个人的粉丝总是不分场合地大喊大叫,生怕大家不知道今天是他们俩时隔半年的第一次同台。
方知许微微停顿了一下自己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最响的那片区域。此时已经有工作人员主动上前维持秩序,只是见效甚微,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敛回目光,踩着八厘米的JIMMY CHOO细高跟继续向签名板走去。Elie Saab的曳地长裙在红毯上宛如月光铺地,无数的相机对着她疯狂亮起闪光灯。
潘宜优在后台盯着现场直播的大屏幕正要松口气,下一秒耳机里却回传回来了一声类似布料撕碎的声响。
裙子层叠的薄纱不知为何缠住了鞋跟,方知许整个人像被人拽住了脚踝毫无挣扎地直直往前倾倒,然后在无数闪光灯下划出一道雪色弧线。钻石耳坠甩出去时,她甚至清晰地听见了三十米外外场主持人拿着话筒倒抽冷气的声音。
糟了。完了。
手肘接触到红毯的瞬间方知许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两个词,而为数不多的下意识最多也只能顾及到身下的裙摆,避免让自己走光。
潘宜优几乎在第一时间冲进了现场,赶在工作人员之前将人从地上扶起:“知许,奖杯我找人帮你代领吧,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差这一会。”方知许搀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直播画面的镜头,“涂点药酒先将就一下吧。其实还好,扭了一下脚而已。”
“能行么?”
疼。手肘破皮,脚踝更是如针扎一般刺痛,可公主不能在众人面前掉眼泪,不是么?
“嗯,没事,先简单处理一下好了。”
潘宜优拗不过她,只得向上天祈祷道:“就当是好事多磨了,但愿今晚不要再有什么意外了。”
可意外嘛,有一就有二。
今晚方知许提名了三个奖项,她的名字和入围的作品总共在大屏幕上出现了三次,结果却一个奖都没有拿到。
散场的时候每个经过她身边的艺人都过来安慰她,也有不少人给了她一个拥抱。可有多少人是在看笑话,有多少人是发自真心替她惋惜,她一眼看穿。
名利场上一贯如此,哪怕互相看不顺眼演也要演出相亲相爱、和谐友爱,不能叫人捏住把柄。
……
时间回到现在。
潘宜优还在和品牌方打电话,晚上出了意外,她有的是事要忙。方知许拉开窗帘望着车窗外的夜景,轻轻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拿奖的事她确实多少也有点失落,坐在台下看着自己的名字从大屏幕上消失再恭喜别人获奖,一连三次。就算她再不抱期待,这种情形下当场有瞬间的黑脸也很正常。可就是这种最正常不过的反应现在也被有心之人拿来大做文章。
会是谁干的呢?
思索着这个问题,车已经开进了离颁奖晚会最近的三甲医院。可不巧,就在刚刚,距离医院两条街距离的地方发生了一场连环车祸,所有急诊的坐班医生都进了手术室。
“我去联系院长。”潘宜优说着划亮手机屏幕,通讯录名单还没翻到底,只见田桔拽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冲了过来。
被硬拽过来的医生踉跄半步,凌乱的白大褂上第三颗纽扣错位扣着,袖口还沾着不知道哪个病人的血渍。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目光在方知许身上上下打量:“哪里不舒服?”
“医生,她扭到脚了。”
“什么时候伤的?”
“差不多两个小时前。”
“怎么现在才来?”
“你看看要不要拍片……”
说话间,医生已经单膝点地卷起了方知许的裙摆,修长的指尖在肿胀处轻轻一压便引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去挂号,然后去102室等我。”说着他站起身,胸牌晃过众人视线——[陆再安|实习医学生]。
没等方知许说什么,潘宜优狐疑的眼神先扫过他的脸:“实习生?主任医生现在没空么?你有执医资格证么?”
陆再安按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医用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镜片后那双眼睛锐利如手术刀般扫过来:“医院现在没有多余的人手,你们愿意再等等也行,起码还要两三个小时主任医生才会有空。”
说罢,他将钢笔收回口袋,抬脚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