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仪也没想到会下雪,但这两日还是得离开:“霜前冷雪后寒,记得多穿衣服,莫要受寒。”
“知道啦。”谢峥虚抚缠着纱布的脖颈,忽然一拍脑袋,“阿娘,我想起来昨夜那个人都说了什么了。”
沈仪擀面的手顿住。
“那个人没找到通缉犯,郡主很生气,将他乱棍打死。他侥幸逃过一死,觉得是我害了他和另一个人,便要杀我泄愤。”
谢峥戳戳门框,似是松了口气:“不过现在好啦,他跌入坑中,再也爬不出来,不会再有人将我从阿爹阿娘身边偷走了。”
一碗杂粮面条出锅,有荤有素,香气扑鼻。
谢峥埋头嗦面,沈仪则解开襜衣,去了外边儿。
谢峥知道她是去做什么。
昨夜半睡半醒间,谢峥听见了谢义年和沈仪的对话。
老实说,她不太想离开福乐村。
张康年和刘朔已死,荣华郡主成为植物人,沈奇阳霉运缠身,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沈萝。
谢峥对自己的伪装还是有信心的,反倒是此时离开,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好不容易融入福乐村,换个地方还得从头再来。
更别说还有个“进入青阳书院读书”的任务。
去了外地,谢峥怎么完成任务?
她可不想累死累活两头跑。
寒风飒飒,将沈仪的声音吹入谢峥耳中:“既然那两人已经离开,唯二见过她的也都没了,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换个地方她还得重新适应,我们也不好向她解释离开的原因。”
谢峥嗦一口面,满足地翘了翘脚。
不过——
谢峥回想起昨夜张康年震惊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脸。
他那模样和语气,倒像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难不成她生了一张大众脸?
不应该啊。
不是谢峥自恋,她这张脸挺有辨识度来着。
想不通,索性不想。
一碗面下肚,谢峥准备回屋刷对联题。
而今已有进步,自然得趁热打铁。
“谢峥!谢峥!快来打雪仗!”
谢峥循声望去,陈端顶着满头雪冲她挥手,边蹦跶边龇牙的样子像极了哈士奇。
谢峥寻思着热热身也不错,便与沈仪说了声,一头扎进雪地里。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村里小孩们都很兴奋,几乎全在外边儿打雪仗。
你砸我,我砸你,雪球乱飞,尖叫声几乎将这片天掀了去。
谢宏光见谢峥与村塾的同窗嘻嘻哈哈闹作一团,其中还有那个为了纸飞机和自己绝交的同桌,团起一个有他脑袋那么大的雪球,高高举起,作势要向谢峥砸去。
还未丢出,不知从哪飞来一个雪球,正中他后脑勺。
谢宏光一个趔趄,手中大雪球坠得他一头栽进雪地里,吃了满嘴雪,冻得哇哇大叫。
谢峥从谢宏光身后闪现到陈端身旁,团起一个雪球,做出标准的投球姿势。
“陈端!”
陈端闻声看来。
“吃我一球!”
雪球吧唧砸中陈端,雪花爆开,扑簌簌落了他满头。
“啊啊啊谢峥我跟你拼了!”
陈端张牙舞爪扑过来,谢峥哈哈大笑,一扭身跑远了。
就这样闹了一个时辰,谢峥玩得满头大汗,坐在石墩子上,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陈端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见谢峥坐那不动,大喊:“谢峥快来,我们继续玩!”
“不玩了不玩了。”谢峥见小伙伴们一脸意犹未尽,眼珠一转,“光打雪仗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堆雪人?”
“堆雪人?好耶,堆雪人!”
小孩们都是行动派,拍拍身上的雪,窝在一起堆雪人。
谢峥和陈端一起,堆了个白白胖胖的雪人。
陈端左看右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忽然灵机一动,从家里翻出一根胡萝卜,又找来黑石头,充当雪人的鼻子和眼睛。
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胖雪人顿时变得可爱起来。
陈端犹觉不够,又将小木盆扣在雪人脑袋上,得意洋洋地叉腰:“我的雪人最好看!”
其他小孩顿时不干了,争闹起来。
“我的最好看!”
“明明是我的!”
谢峥耳朵疼,大喊一声:“别吵了,我给你们变戏法。”
小孩们瞬间被转移注意,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峥。
谢峥捡起一块石头,背在身后捣鼓两下,攥成两个拳头:“猜猜看,石头在哪个手里?”
“左手!”
“右手!”